她喝醉後的聲音頗為奇怪,用詞卻依舊準确,“我在找河”,雖然因為這場雪,她找不到通往河流的路,但是她還是想要繼續往前,所以我沖向她,将她擁入懷中,幾乎是一把将她抓進了懷裡,震驚,震驚于她居然是那麼的輕,哪怕是在那種奇異的緊急情況下,她本身已經很高了,我抱着她回去,努力避免和她一起摔倒,同時還驚歎于這個世界此刻的潔白無瑕了,一切,不僅僅是覆蓋了一切,而是擦除、抹去了一切,仿佛我們的故事也可以回歸空白的一頁,還未開始書寫,大概隻有我們愛情的第一個承諾。
我怎麼能扔下這樣的她?與女兒分離,混亂迷茫,酗酒更烈,就像憤怒急躁的孩子在擦掉畫好的畫。
有些事我幾乎快忘了,我怎麼能忘呢?也許是因為它招來了如此怪異的悲傷、迷茫。
但是麥琪走後幾個月,一天她坐火車回家,說她已經給她母親“預定”了——奇怪的詞,好像是在說酒店——一家位于中部地區的戒酒醫院,距離馬林加
不論麥琪和她說了什麼,不論她找到什麼好時機勸她過去,曼同意了,我幾乎不敢相信。
爸爸,不是我,我也不明白為什麼,開着他的老爺車送她過去,後來他告訴我,曼“精神煥發”,他常常這樣說,而且興高采烈,他說在那輛老爺車裡真的能感覺好事将近。
他們在十天的時間裡以某種方式将曼“制服”,用某種藥,大概是嗎啡,我不知道,再十天之後她就回來了,安然無恙,井井有條。
“曼,”我說,“曼,”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在此之前我已經喝了幾杯威士忌,我必須承認,她不在的這些夜晚漫長又孤獨,可能我說的話很奇怪,“你看起來像個女孩——小女孩。
” “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麼,傑克,”她說,但是神情愉悅,“我不是女孩了。
” 她首先去了奎尼家,那時奎尼已經生了五個孩子,她們已經好幾年沒聯系了,這對朋友。
但是那天她們一起閑逛,相處得很開心,很開心,曼自己告訴我的,她能和我說話,那樣簡單、真實、尋常,這個事實給我希望與喜悅。
所以,很不幸,甚至可以說是邪惡與惡心,在這個充滿飲酒氛圍的家裡,也就是說,我自己的飲酒問題,她似乎又墜入其中,就像棒子插到孔裡一樣輕而易舉。
我想這真是件糟糕又悲慘的事。
天哪,的确如此。
神啊,請原諒我,我祈禱着,請原諒我。
她開始想象,要是麥琪在這裡,她可能會重新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