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也一下子振奮了精神,仿佛之前的陰雨也籠罩在他心頭。
雖然嚴格來說這裡并沒有真正的春天,但是他一整天都在做春日大掃除,拿着刷子清掃木屋的各個角落,一邊哼着他擅長的埃維語和英語小調。
他還刮了胡子,穿着從某個珍藏的地方找出來的一套新西裝,白色的褲子和襯衫,他現在看起來在某些方面似乎比我精神。
我又說起載他去内地見他妻子的計劃。
自從我第一次提起這件事,他對此不置可否,我心想他會不會已經忘了。
但是他一下子喜上眉梢,用後腳跟和前腳掌來回輪流站着,又鄭重其事地握住我的手晃了晃,一時無言。
我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我現在可以開始想象了,有了這種珍貴的想象,我想我很快就能走了。
整裝待發,不知為何,寫下這些話讓我有些悲傷。
我有個很能裝的舊扁皮箱,我可以船運寄回家。
但是我想這次我自己不會登上那漫長的航海旅途,我會從新機場乘坐飛機抵達拉各斯
以前無法實現的,如今都成真了。
我想起能穿越撒哈拉沙漠的巴士。
雖然離開這裡我會很難過,但是想到旅行,我總是能獲得奇怪的希望。
這段旅程會帶我去找我的女兒們,以及麥琪的兩個孩子,我還沒有見過他們,可能厄休拉現在也有一個孩子了,她在上一封信裡似乎隐晦地提到過。
我會去的,我會全力以赴,這些話是出自一個過去經常做得一塌糊塗的男人。
我會成為帶着糖果和玩具的外公,以及盡我所能言語睿智的父親,不僅如此,首先我要表達我深深的歉意。
我會向她們道歉,我會問她們我要怎麼做才能證明我身為父親和男人的資質與信譽。
如果有忏悔贖罪的機會,我會承受,帶着忏悔的心情。
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慚愧,但是這很大程度上是壞男人的人生。
我們要怎樣變好,變得更好,将會是我的必修課,我要用畢生所學築起我和她們之間和諧團結的橋梁,如果她們對此還抱有希望的話。
我從她的言語中知道我在厄休拉的心裡至少還占據着一點小角落,我願意冒險相信她還愛我。
我當然愛她。
雖然麥琪藏得更深,包裹在懷疑和控訴的棺木之中,我也必須坐在那團火焰之中,看看當該燒的都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