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上奎尼·莫蘭輕輕走到我身旁,說是我造成了曼·柯萬的死,還說那麼多年前柯萬先生叫我無賴是對的。
我無言以對。
她說如果她不說,她會覺得背叛了對朋友的回憶。
她的話當時可能沒有擊中目标,但是現在,這些話語的力量擊中了我。
回想起她的苦難,我沒法不同意奎尼。
我不明白她懷上孩子為何會不開心,雖然媽媽曾經試圖告訴我。
失去哥拉頓街的房子是因為我。
面對科林的死,我的做法是搬得遠遠的,然後戰争一爆發就馬上入伍。
在她顯然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又回到了戰場上。
而且從始至終,我都在喝酒,告訴她喝酒是怎麼回事。
我該拿自己怎麼辦?葬禮後一天,早上醒來後,我走到衛生間,發現頭頂上的頭發全掉了。
我努力對厄休拉和麥琪說些安慰的話,但還是開不了口,我和其他所有活着的人之間相隔無限遠。
我自己也沒法得到安慰,因為悲傷就像一塊面團,塞進我的身體裡。
湯姆試着幫我,甚至連厄休拉也試了,但是都沒有用。
厄休拉,和奧烏的奧羅伍的孫子本人一起走在街上,當然對古老又思想保守的都柏林産生了影響。
美國軍人出現在都柏林已經好久了,從戰時休整期就來了——其實是種入侵。
但是哪怕這樣,我也毫無反應,即便湯姆問我“發生了什麼?”,我也隻是含糊地點點頭。
“他是個好人,”我說,“他會對厄休拉好的。
”“你去參加他們的婚禮了嗎,傑克?”他驚訝地問道。
“我沒有,湯姆,因為他們是在利物浦悄悄結婚的。
但是爸爸去了。
”“爸爸去了?沒人告訴過我。
”他說,仿佛幾乎是在為自己的缺席而遺憾。
我在說話,但是我并不是真的在思考。
我是麻木的,空洞的,真正的傷痛和哭泣到得比較晚,在這裡,阿克拉,在湯姆·奎伊的照顧之下,在這間我獨自一人的小房子裡。
我感覺自己變回了初次見曼之前,那個無處安身的男人。
我回到了斯萊戈,想看看我能否在那裡找回平靜和理智。
我的父母開心地接納了我。
一天,我在她的小客廳和她聊天。
她椅子旁邊是剪貼簿,大概有六本,貼滿了各種傳單、剪下來的圖片,還有《斯萊戈冠軍報》上關于麥琪小時候在斯萊戈藝術節上大獲成功的報道,各種在悠長的粘貼挑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