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中吸引她注意的東西,雖然這并不是當初那個客廳,而是在新的平房裡的一個小房間,也許現在也沒有那麼新了。
在我看來,膠水、刷子和那些剪貼簿,這些消遣就類似于她曾經工作過的精神病院的病人在編織籃子。
除此之外,每張椅背上都套着刺繡椅套,用來隔絕爸爸、我自己和湯姆的發油,但凡有人在這個房間裡坐下,就一定會碰到這些椅套,她就會伸出她那短小的手臂,似乎隻是下意識地,将你背後或者身下的椅套鋪平。
所以,有一天,我渾渾噩噩地走進那個房間,沒有什麼原因,隻是因為一直待在狹小的卧室裡忍受着剛成為鳏夫的日子,想出來走走。
媽媽坐在那裡,身穿緊身黑裙子,裙角已經有點磨損,可能甚至還有點污漬,膝蓋處有點亮閃閃的,那是前一晚炖羊肉時擦手留下的痕迹。
确實,屋子裡現在還殘留着羊肉的味道。
我媽媽就那樣坐在那裡。
這個房間是在客廳後面用一堵水泥牆辟出來的,意外地和約翰街老房子的客廳一樣。
所以,有那麼片刻,在無盡的悲痛之中,我能夠想象着我才剛剛走進那間已經消失的房間裡,問她我到底該如何追求曼·柯萬這樣的大美人。
但是,我媽媽在哭泣,這好像某種藥,轉移了我的注意力。
淚水在她的臉頰上靜靜地流淌,在脂粉之間彙成一條條小溪,就像月球上那些神秘的溝壑。
“媽媽,”我說,“怎麼了?”
我想她可能同時在想着好幾件事情,她消失不見的兒子埃内亞斯,他離開斯萊戈已經有大約十年了,她那無可指摘的丈夫,卻一直讓她心煩,時至今日他還是如此精神矍铄,騎着他的黑色大自行車穿行于斯萊戈的大街小巷和城郊,退休之後變得隻用長笛和短笛吹奏吉格和裡爾舞曲,大提琴則在食品儲藏室裡積灰,也可能是其他許許多多讓她坐在椅子裡煩惱的事。
“沒事。
”她說。
“不可能沒事。
”
“我很好,傑克,我很好。
”她說,語調是慣常的耐心與友善,但是她頭低了下去,又有淚水沿着她臉頰流下來。
“媽媽,我覺得你可以告訴我怎麼回事。
”
“好吧,”她說,“好吧,就是老問題。
老問題。
”
好吧,我知道老問題是什麼,我确定。
“這次是什麼勾起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