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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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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整齊,好像有人在一隻脆蘋果上咬了一口。

     “這樣的傷口,可能是誰幹的呢?”埃克索問。

     蠟燭可能是移得太快了,燭火晃了一下,滅了。

     “别擔心,朋友們,”高文爵士說。

    “我會再找到火絨的。

    ”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埃克索?”聽聲音,比特麗絲好像都要哭出來了。

    “腳一碰到,我就知道那是個孩子。

    ” “你說什麼呢,公主?那不是孩子。

    你說什麼呢?” “這可憐的孩子發生什麼事了呢?他的父母呢?” “公主,那就是個蝙蝠,黑暗的地方經常有這種東西。

    ” “哎呀,埃克索,那是個孩子,我肯定!” “蠟燭滅了,公主,否則我可以再給你看一下。

    就是個蝙蝠,不是别的,不過我自己倒想看看蝙蝠下面是什麼東西。

    高文爵士,你注意到蝙蝠躺的地方了嗎?”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先生。

    ” “我覺得那東西好像是躺在骨頭堆上,我好像看到了一兩個頭骨,隻能是人的骨頭。

    ” “先生,你這是說什麼呢?”高文的聲音不經意間高了起來。

    “什麼頭骨?我可沒看到頭骨,先生!隻有一隻倒黴的蝙蝠!” 這時比特麗絲在默默地抽泣,埃克索直起身去抱她。

     “那不是孩子,公主,”他更加輕柔地說。

    “不要難過。

    ” “死得孤零零的。

    他父母在哪兒呢,埃克索?” “你這是說什麼呢,先生?頭骨?我可沒看到頭骨!就是有幾根老骨頭,那又怎麼樣?又怎麼樣啊,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們不是在地下嗎?但我沒看到骨頭堆,我不知道你這是說什麼,埃克索閣下。

    那時候你在場嗎?你站在偉大的亞瑟身邊嗎?我要驕傲地說,我在啊,先生,他是個又勇猛又仁慈的統帥。

    是啊,沒錯,是我去跟院長說的,讓他留意維斯坦閣下的身份和動機,可我有什麼辦法?修道的人心會這麼黑,難道我能猜到?你的說法根本沒有依據,先生!這是對所有曾與偉大的亞瑟王并肩戰鬥的人的侮辱!這裡沒有什麼骨頭堆!現在我不是要救你們嗎?” “高文爵士,你的聲音太高了,誰知道那些士兵這時候在哪兒呢。

    ” “我知道了情況,還能怎麼辦,先生?沒錯,我騎馬到這兒來,和院長說了話,可我怎麼知道他的心有這麼黑呢?還有那個好人,可憐的喬納斯,肝都被鳥啄過,恐怕活不久了,可院長卻活得好好的,皮都沒給鳥碰過……” 高文爵士住了口,隧道更深處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的遠近很難判斷,但那肯定是野獸的叫聲;聽起來像狼嚎,不過也有點兒像熊發出的低吼聲。

    叫聲延續的時間很短,但足以讓埃克索一把拉過比特麗絲,高文爵士快速從地上拔起劍。

    他們站在那兒,一句話也不說,等着那聲音再次響起。

    過了一會兒,沒有聲音傳來,高文爵士突然笑了,他沒發出什麼聲響,卻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還在笑的時候,比特麗絲在埃克索耳邊說:“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吧,丈夫。

    我不願意再想起這個孤零零的墳地。

    ” 高文爵士不笑了。

    他說道:“也許我們剛才聽到了野獸的叫聲,但我們沒有選擇,隻能繼續前進。

    好啦,朋友們,讓我們結束争吵。

    我們很快就能把蠟燭點起來,不過我們先摸黑走一會兒,以免蠟燭把野獸馬上引來。

    看,這兒有一點點光,可以走路。

    來吧,朋友們,不要再争吵了。

    我的劍準備好了,我們繼續前進。

    ” 隧道更加曲折,大家也更加小心,每到拐彎的地方都害怕會冒出什麼東西。

    但他們沒遇到什麼,也沒有聽到之前的野獸叫聲。

    然後隧道突然下降,走過一段長長的陡坡後,他們來到一間很大的地下房間。

     大家都停下來喘口氣,打量周圍的新環境。

    他們腦袋貼着隧道頂部的泥土走了那麼長時間,看到這兒屋頂很高、材料堅固,都感到欣慰。

    等高文爵士再次點亮蠟燭,埃克索意識到,這似乎是個陵墓,四周的牆上有壁畫和羅馬字母的痕迹。

    他們前面有兩根結實的柱子,形成一道門,通向另一個大小相仿的房間,房間門口有一塊明亮的月光。

    看不出來月光來自哪裡——也許兩根柱子上的拱門背後有個通風口,這時機緣巧合,月光剛好能從那兒射進來,照亮了柱子上的黴菌青苔,以及另外那個房間的一部分。

    乍一看,房間地闆上似乎鋪着碎石,但埃克索很快發現,那其實是厚厚的一層骨頭。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腳下也是破碎的骸骨,兩個房間的地面上全是骨頭。

     “這肯定是個古老的墓地,”他大聲說。

    “埋葬的人真不少啊。

    ” “墓地,”高文爵士喃喃地說,“沒錯,是個墓地。

    ”他剛才一手拿劍,一手拿蠟燭,繞着房間緩緩走了一圈。

    現在他正朝拱門走去,在第二個房間前面,他突然停了下來,好像被那明亮的月光鎮住了一樣。

    他把劍插到地上,埃克索看着他的剪影靠在劍上,手裡的蠟燭上下移動着,頗有些厭倦的模樣。

     “我們不用吵啦,埃克索閣下。

    這都是人的頭骨,我不否認。

    這兒一條胳膊,那兒一條腿,現在都是骨頭啦。

    一個古老的墓地。

    也許是吧。

    先生,我敢說我們整個國家都是這樣。

    翠綠的山谷。

    春天裡怡人的小灌木叢。

    可是,你往土裡挖,雛菊毛茛下面,就是死者的屍骨。

    先生,我說的不僅僅是舉行了基督教葬禮的那些人。

    我們的土地下面,埋着過去屠殺留下的遺骸。

    我和霍拉斯啊,我們已經厭倦了。

    厭倦了,也都老了。

    ” “高文爵士,”埃克索說,“我們這兒隻有一把劍。

    我請你不要沮喪,也不要忘記野獸就在附近。

    ” “我沒有忘記野獸,先生。

    我隻是在考慮我們面前的這道門。

    你擡頭看看,看見沒?”高文爵士舉起蠟燭,照着拱門下沿,那兒似乎有一排矛頭,對着地面。

     “一道閘門,”埃克索說。

     “沒錯,先生。

    這道門可沒那麼老。

    比我們倆都年輕,我敢打賭。

    有人把閘門打開了,希望我們進去。

    你看那邊,那是拉住閘門的繩索。

    還有那邊,那是滑輪。

    有人經常到這兒來,開門關門,也許是喂野獸。

    ”高文爵士朝一根柱子走去,腳下踩着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如果我砍斷這根繩索,閘門肯定會落下來,擋住我們出去的路。

    但如果野獸在那邊,這閘門就能把它擋住。

    這是那個撒克遜男孩發出的聲音嗎,還是偷偷進來了什麼精靈?” 正是埃德溫。

    他回到黑暗中,唱了起來;一開始聲音很輕,埃克索以為他隻是在安撫緊張情緒,但随後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那似乎是首舒緩的搖籃曲,唱的時候,他臉對着牆,身體輕輕搖晃着。

     “這男孩像着了魔似的,”高文爵士說。

    “别管他,現在我們要做決定,埃克索閣下。

    我們該繼續走嗎?還是該砍斷繩索,無論門那邊有什麼東西,至少可以擋一陣子?” “先生,依我看,我們砍斷繩索吧。

    想開門的時候,我們肯定還能打開。

    等門放下來,我們先看看要對付的是什麼東西。

    ” “明智的建議,先生。

    我就按你說的辦。

    ” 高文爵士把蠟燭遞給埃克索,向前邁了一步,舉起劍,砍在柱子上,發出金屬撞擊石頭的聲音,大門的下半部分晃了晃,但沒有落下來。

    高文爵士歎了口氣,有點兒不好意思。

    然後他重新站好位置,再次舉起劍,又砍了一下。

     這一次,啪嗒一聲,大門轟隆隆落下,在月光下揚起一片灰塵。

    那聲音驚天動地——埃德溫突然停止了歌唱——埃克索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鐵栅欄,看那邊會出現什麼東西。

    但沒有野獸的迹象,過了一會兒,大家都松了口氣。

     他們現在被困住了,但是閘門落下,大家都感到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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