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要你去,因為以前你還是個孩子。
可你現在都快是個男人了。
”她不說話了,弓起背,又一次攢足了力氣掙紮。
然後她又松軟下來。
“有時候,”她說,“他們回來,我還沒有解開,他們也不來解。
他們就看,一句話也不說,一直到我自己解開繩子,雙手掙脫出來。
他們就一直坐在那兒看哪、看哪,褲裆裡那魔鬼角也一直變大。
他們要是說話,我會覺得好一點兒。
但他們就一直瞪着眼睛看啊、看啊,一句話也不說。
”然後她又說:“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你也會這麼做。
我以為你會坐下來,睜大眼睛看着,不說話。
”
“要我幫你解嗎?我不怕他們,而且我擅長解繩子。
”
“你還是個孩子。
”眼淚突然流出來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而且她臉上沒有情緒改變的迹象,所以埃德溫一開始以為那隻是汗水。
随即他意識到,那是眼淚,她半仰着臉,所以眼淚流得很奇怪,經過鼻梁,然後從另一邊的臉頰上流下去。
在這過程中,她眼睛一直盯着他。
她的眼淚讓他疑惑,他當時就愣了。
“那來吧,”她說。
她第一次側過身體,目光也側過去,看着水裡的蘆葦。
埃德溫匆忙上來,像發現了機會的小偷一樣,蹲在草地上開始解繩結。
繩子又細又粗糙,無情地勒進了她的手腕;兩隻手掌疊在一起,相比之下,顯得又小又脆弱。
一開始,繩結解不開,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仔細觀察繩子纏繞的路徑。
然後他又試了一次,一個繩結解開了。
這下他更加自信,繼續解其他的繩結,不時看一眼那柔軟的手掌,像一對溫馴的小動物一樣等待着。
他把繩子拉開之後,她轉過身來,坐在他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突然近得有些尴尬。
他發現,她不像大多數人那樣發出幹糞便的氣味:她的味道,像用濕柴生出來的火。
“如果他們回來,”她輕聲說,“會把你拖過蘆葦,然後把你淹個半死。
你最好走。
回到你的村子。
”她試探着伸出一隻手來——似乎還不太确定現在這隻手能不能動——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走吧。
快。
”
“我不怕他們。
”
“你是不怕。
但他們還是會那麼幹。
你幫了我,但你現在必須走了。
走吧。
快。
”
太陽落山之前,他回來了,她躺過的地方,草還是平的,但看不到她留下的其他痕迹。
不過,那地方感覺安靜得出奇,他在草叢裡坐了一會兒,看蘆葦在風裡搖擺。
女孩的事,他從沒告訴過别人,包括他的阿姨——她當時就會下結論說女孩是個魔鬼——也沒告訴其他男孩子。
但在随後的幾個星期裡,他腦海裡常常突然出現她鮮活的樣子;有時候是在晚上,在他的夢裡;更多是在白天,在他挖地或幫忙修房頂的時候,然後他兩腿之間的魔鬼角就會變大。
最後魔鬼角會退回去,留給他一種羞恥感,然後他又會想起女孩的話:“你到我這兒來幹嗎?為什麼不去幫助你母親?”
可他怎麼去找母親呢?女孩自己說過,他“還是個孩子”。
但話又說回來,她也說他很快就會成為男人。
他一想起這些話,就會重新體驗一遍羞恥感,但前面的路該怎麼走,他一直看不清。
然而,維斯坦推開谷倉門的那一刻,這一切都變了。
那一刻,刺眼的光射進來,維斯坦宣布,他——埃德溫——被選中參與這一使命。
現在,他們兩個人,埃德溫和武士,要穿越這個國家,不久他們必然會與她相遇。
到那時候,與她一起旅行的那些人就要顫抖。
可是,引領他離開的,真的是她的聲音嗎?難道不是對士兵們的畏懼?一條小溪沿山坡而下,溪邊有一條幾乎沒人走過的路,他跟在年輕僧侶後面,腦海裡想起了這些問題。
被人喊起來,從窗戶裡看到士兵們圍着古老的石塔亂跑,他确定當時沒有驚慌失措嗎?現在,仔細考慮之後,他确信當時心裡并未感到恐懼。
之前,白天的時候,武士領着他進入石塔,兩人談了話,那時候埃德溫也隻覺得很想和維斯坦并肩戰鬥,對付即将到來的敵人。
從他們來到修道院之後,維斯坦就念念不忘石塔。
埃德溫還記得,他們在柴火棚裡劈柴的時候,維斯坦不時擡頭望着石塔。
他們推着車到處送柴火時,有兩次都特别繞道,就為了從塔邊經過。
所以後來的那一幕也就不奇怪了:僧侶們一進去開會,中央的院子裡沒人了,武士立即把斧頭靠在柴堆上,說:“等一會兒吧,小戰友,這位又高又老的朋友一直盯着我們,我們去看個仔細。
我覺得,我們到哪兒,它都一直看着,我們到現在還沒去拜訪它,它生氣了。
”
他們穿過低矮的拱廊,進入又冷又暗的石塔内部。
武士對他說:“小心啊。
你以為進了塔,可你看看腳下。
”
埃德溫低下頭,看到眼前似乎有條壕溝,圍着圓形的石牆形成一個圓圈。
溝太寬了,跳不過去,兩塊木闆搭成一個簡單的橋,隻有從橋上走,才能到達塔中央的夯土地面。
他邁步走上木闆,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橋下,武士在他身後說:
“注意到了吧,年輕的戰友,那下面沒有水。
如果你徑直摔下去,我敢說,那也不過你腰那麼深。
奇怪,你不覺得嗎?為什麼在裡面挖條壕溝?這樣的小塔,為什麼要壕溝?能有什麼用呢?”維斯坦從木闆上走過來,用腳後跟試了試塔中央的地面,然後繼續說道:“古人建這個塔,也許是用來屠殺動物的。
也許這兒就是以前的屠宰場。
動物殺死之後,沒有用的東西,他們就直接推進旁邊的溝裡。
你覺得呢,孩子?”
“有可能,武士,”埃德溫說。
“但是,要把牲口領過那麼窄的木闆,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
“也許以前這兒有更好的橋,”維斯坦說。
“很結實,一頭牛都能站上去。
領過橋之後,如果牲口猜到了自己的命運,或者第一擊沒能讓牲口跪下來,那麼這樣的布置就能保證牲口不會輕易逃掉。
想象一下,動物扭過頭,想沖出去,卻發現四面都是溝。
一座小橋急切之間是很難找到的。
以前這兒是個屠宰場,看來這個想法不算傻。
跟我說說,孩子,你擡頭看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