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什麼?”
埃德溫望着高高的頭頂上那一圈天空,說道:“頂上是開口的,武士。
像煙囪一樣。
”
“這話很有意思。
你再說一遍。
”
“像個煙囪,武士。
”
“你認為是怎麼回事呢?”
“如果古代的人用這個地方來屠宰,武士,那麼他們應該在我們現在站的地方生火。
他們也許能剝骨頭、烤肉,煙可以直接飄出去。
”
“有可能,孩子,就像你說的那樣。
以前這兒曾發生過什麼事,恐怕這些基督教僧侶一點兒也不知道吧?我猜,這些先生們到塔裡來,是因為這裡偏僻、安靜。
你看這環形的牆有多厚。
我們進來的時候,烏鴉在亂叫,但一點兒聲音也透不出去。
還有,光從上面那樣射進來。
肯定會讓僧侶們想起上帝的榮光。
你說呢,孩子?”
“沒錯,那些先生們可以進來祈禱,武士。
不過,要跪下來,這地上可太濕了。
”
“也許他們是站着祈禱的,他們不可能猜到,這兒曾經是屠殺和焚燒的場所。
孩子,上面你還看到了什麼?”
“沒了,先生。
”
“沒了?”
“隻有台階,先生。
”
“對啦,台階。
你跟我說說台階。
”
“一圈一圈的,順着環形的牆走。
一直延伸到頂上的天空。
”
“觀察得很好。
現在,你聽仔細了。
”維斯坦走近了點兒,壓低了聲音。
“這個地方,不僅是這座古塔,而是整個地方,今天大家稱作修道院的整個地方,以前是我們的撒克遜祖先在戰争時期修建的要塞,我敢打賭。
所以有很多聰明的陷阱,來迎接入侵的不列颠人。
”武士走到一旁,一邊看着壕溝,一邊繞着圈慢慢走。
最後他又擡頭向上望,說道:“把這兒想象成要塞,孩子。
過了很多天,要塞被攻破了,敵人擁進來。
每個院子裡,每堵牆壁上,都在搏鬥。
現在,你想象這個場景。
我們的兩個撒克遜兄弟,在外面的院子裡,抵擋着一大群不列颠人。
他們勇敢地戰鬥,但敵人太多,我們的英雄們必須撤退。
我們假設他們退到這兒,就退到這座古塔裡。
他們跳過小橋,轉過身來,就在這兒面對敵人。
不列颠人信心更足了。
他們把我們的兄弟逼入了死角。
他們拿着劍和斧頭逼近,沖過橋,來殺我們的英雄。
我們勇敢的兄弟砍倒前面幾個,但很快就要繼續撤退。
孩子,你看那邊。
他們沿着牆上盤旋的台階撤退。
更多的不列颠人跨過壕溝,最後我們站的地方都擠滿了人。
但是,不列颠人數量多,卻不能發揮優勢。
因為我們勇敢的兄弟兩人并肩,站在台階上作戰,入侵者一次隻能上去兩個人。
我們的英雄本領高強,他們必須步步撤退,越撤越高,但入侵者卻不能以數量壓倒他們。
不列颠人一倒下,後面的就跟上來,然後又倒下。
但是,我們的兄弟肯定會累。
他們越撤越高,入侵者在台階上步步緊逼。
這可怎麼辦呢?怎麼辦,埃德溫?我們的族人最後膽怯了嗎?他們轉過身,跑上最後幾圈台階,偶爾才會回身打鬥幾下。
這肯定完了。
不列颠人勝利在握。
站在下面看的那些人笑了,像饑餓的人看見了大餐。
但是,你仔細看着,孩子。
看到什麼了?我們的撒克遜兄弟走近頭頂那片光暈一樣的天空,你看到什麼啦?”維斯坦抓住埃德溫的肩膀,調整他的位置,指着天上的出口。
“說啊,孩子。
你看到什麼了?”
“我們的兄弟設了一個陷阱,先生。
他們往上撤退,就是為了把不列颠人引過來,像把螞蟻引到蜜罐裡一樣。
”
“說得好,孩子!那麼,陷阱是怎麼設的呢?”
埃德溫想了想,說道:“在台階抵達最高點的地方,武士,我看到了,從這兒看好像是個壁龛。
或者是個門道?”
“很好。
那你認為那裡藏着什麼東西呢?”
“會不會藏着十幾名我們最優秀的武士?然後他們和我們兩位兄弟一起,一路殺下來,一直殺到下面的不列颠人當中。
”
“再想想,孩子。
”
“那,一頭兇猛的熊,武士。
或者一頭獅子。
”
“孩子,你上次見到獅子是什麼時候?”
“是火,武士。
壁龛後面是火。
”
“說得好,孩子。
那麼久遠的事情,我們難以确定。
但我敢打賭,上面藏的就是火。
那個小壁龛,站在下面幾乎看不到,裡面藏着一根火把,也許有兩三根,點亮了,在那堵牆後面。
剩下的,你來跟我說吧,孩子。
”
“我們的兄弟們把火把扔下來。
”
“什麼,扔到敵人頭上?”
“不是,武士。
扔到壕溝裡。
”
“壕溝?裡面全是水?”
“不是,武士。
壕溝裡全是木柴。
像我們賣力劈的那種木柴。
”
“就是這樣,孩子。
月亮上來之前,我們還要多劈點柴。
我們還要弄很多幹草呢。
像個煙囪,孩子,你說的。
你說得對。
我們現在就站在煙囪裡。
我們的祖先造塔,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否則這兒要塔幹什麼呢?站在外面的牆上,和站在塔頂,視野是一樣的。
但是你想想,孩子,一根火把扔進這道所謂的壕溝裡。
然後又扔進一根。
之前我們在周圍看的時候,我看到塔背上離地面很近的地方有好幾個口子。
也就是說,像今天晚上這樣的強東風,會把火苗扇得更高。
不列颠人怎麼能逃出這地獄的火海呢?四周是堅固的牆,隻有一個窄窄的橋通向自由,而整道壕溝都大火熊熊。
不過,孩子,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吧。
我們猜出了這麼多秘密,這座古塔可能會不高興。
”
維斯坦轉身準備過橋,但埃德溫還在盯着塔頂看。
“但是,武士,”他說。
“我們那兩個勇敢的兄弟。
他們也要和敵人一起,在火裡燒死嗎?”
“就算燒死了,難道不是很輝煌、很劃算的事情嗎?不過,也許不會到那一步。
在下面的熱浪升上來時,我們的兩個兄弟也許能沖到洞開的塔頂邊上,然後從上面跳下去。
他們能這麼做嗎,孩子?雖然他們沒有翅膀?”
“他們沒有翅膀,”埃德溫說,“但他們的戰友可能推了一輛車在塔後面。
車上裝滿了厚厚的幹草。
”
“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