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喝水;也親眼見過一些人爬到河邊或湖邊,盡管這樣做讓他們備感痛苦。
有沒有某種大秘密,隻有将死的人才知道?我的老戰友,比埃爾閣下,那天躺在那座山的紅土上,就渴望有水。
我的葫蘆裡還有點水,我對他說,不是,他要的是湖或者河。
但我們離得太遠了,我說。
“我詛咒你,高文,”他叫道。
“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你都不答應我,我們還是戰友,一起打過那麼多仗呢!”“可這母龍把你都撕成兩半了,”我對他說。
“如果要帶你去水邊的話,我就要在這夏天的日頭下走,一條胳膊夾住你的一半身體,否則到不了那種地方。
”可他對我說,“高文啊,我心裡不會迎接死亡,除非你把我放在水邊,我要聽着水輕輕拍打的聲音,慢慢閉上眼睛。
”他一定要這麼做,也不去管我們的任務有沒有完成,他為此犧牲值不值得。
我彎下腰去抱他的時候,他才問:“還有誰活下來了?”我告訴他,米勒斯閣下犧牲了,但有三個活着,還有梅林閣下。
可他還是不問任務有沒有完成,隻是不停地談河啊湖啊,甚至還說起了大海,我别的也做不了,隻知道這是我的老戰友,一位勇士,和我一樣,被亞瑟選中來執行這項偉大的任務,雖然山谷裡正在開戰。
他忘記自己的職責了嗎?我把他抱起來,他喊得驚天動地,這時候才明白哪怕走幾小步,都要付出巨大代價,我們就那樣,站在紅色的山上,在夏天的烈日下,就是騎馬到最近的河也要一個小時。
我把他放下來,那時候他嘴裡隻談大海啦。
他眼睛已經閉上了,我把葫蘆裡的水灑在他臉上,他感謝我,那樣子讓我覺得,在他心裡,他已經站在了岸邊。
“結果我的,是劍哪,還是斧子?”他問。
我說:“你這是說什麼呢,戰友?是母龍的尾巴打中了你,但是我們的任務完成了,你帶着尊嚴與榮耀離開。
”“母龍,”他說。
“母龍怎麼啦?”“除了一根之外,所有的矛全紮在她肋部,”我說,“現在她睡着了。
”可他又忘了我們的任務,開始談起大海來,說他小時候就有一條船,晚上如果平靜,他父親就帶他到大海深處。
等我自己的時候到了,我也會渴望大海嗎?我想,有泥土我就滿足了。
我也不會要求某個具體的地方,不過還是在這個國度内吧,我和霍拉斯在這兒開心地遊蕩了很多年。
之前那些黑寡婦要是聽我這樣說,會笑話我的,會迫不及待地提醒我,我會和誰分享我那抔黃土呢。
“愚蠢的騎士!你倒真是要好好挑選安息的地方,否則你會發現,你親手屠殺的那些人成了你的鄰居!”她們朝霍拉斯屁股上扔泥巴的時候,不是也這樣嘲笑過嗎?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