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大膽!她們在場嗎?現在坐在我馬鞍上的這個女人,如果能聽到我的内心想法,會不會也那樣說呢?她在那個空氣污濁的地道裡曾說起過嬰兒被屠殺,雖然我救了她,僧侶們的陰謀沒有得逞。
她怎麼敢那麼說呢?現在她坐在我的馬鞍上,騎着我親愛的戰馬,我和霍拉斯在一起的旅程,誰知道今後還有沒有呢?
有一下子,我們以為這就是我們的最後一程,但我們搞錯了,把這對好心的夫妻當成了其他人,所以我們又安安靜靜地多走了一會兒。
不過,我一邊牽着霍拉斯的缰繩,一邊還要回頭望,因為他們肯定會來,雖然我們領先了不少路。
埃克索閣下在我身邊走,因為那隻羊,他走得不穩。
他猜到了我為什麼經常往回看嗎?“高文爵士,我們以前不是戰友嗎?”走出隧道那天清晨,我聽他這麼問,我讓他去找條船,順河而下。
可他還在這兒,仍然在山裡,還帶着他好心的妻子。
我不願與他目光相對。
我們倆都老了,都為年月所遮蓋,就像草遮蓋着我們曾經戰鬥過、屠殺過的大地。
你想幹什麼呢,先生?你帶着這隻羊是怎麼回事?
“回去吧,朋友們,”他們在樹林裡碰到我的時候,我說。
“你們這樣上了年紀的人,不該朝這兒走。
你看看,好心的夫人還捂着腰呢。
從這兒到巨人冢,至少還有一英裡,隻有小石頭可以藏身,還得低着頭蜷縮在後面。
趁你們還有力氣,回去吧,我保證把羊帶到冢上拴好。
”但是,兩人都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埃克索閣下拉着羊不放。
頭頂的樹枝瑟瑟作響,他妻子坐在一棵橡樹的樹根上,眼睛望着池塘,以及那幾棵俯身水面的斷樹。
我輕聲說:“這路不适合你的好妻子,先生。
為什麼不接受我的建議,順着河走,離開山裡呢?”“我們必須把羊牽到我們承諾的地方,”埃克索閣下說。
“我們答應過一個孩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有沒有奇怪地看着我呢?還是我做夢?“我和霍拉斯可以把羊送去,”我說。
“這任務交給我們,你不放心嗎?這羊就算被魁瑞格一口吞下去,我也不相信能把她怎麼樣,也許能耽擱她一會兒,給我制造個機會。
所以呢,把這羊給我們吧,你們回頭下山,要不你們兩人走着走着,說不定就要摔倒啦。
”
他們走到一旁的樹叢中,避開我,我能聽到他們壓低了聲音在說話,但聽不見說的是什麼。
然後埃克索閣下走到我跟前,說:“我妻子再休息一會兒,然後我們就繼續走,先生,到巨人冢去。
”我明白再争辯已經沒有用了,而且我自己也急着上路,維斯坦閣下和他那個被咬的孩子在後面還有多遠,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