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很大的三層圓圈以示表揚。
從此以後,盡管我不喜歡上學,但隻要這一天有美術課,便總是迫不及待似的,急急忙忙到學校去。
得了三層紅圈之後,我喜歡上了畫畫。
我什麼都畫,而且越畫越好。
與此同時,其他課程的成績也很快提高了。
立川老師離開黑田小學的時候,我已當上班長,胸前挂着有紫色绶帶的金色班長徽。
立川老師在黑田小學時,還有一件事讓我不能忘懷。
一天,大概是上手工課,老師扛着一大捆厚紙進了教室。
老師攤開那捆紙,我們看到一張平面圖,上面畫着許多道路。
老師讓大家在這紙上畫房屋,喜歡什麼樣就畫什麼樣的,要大家自己創造一條街。
大家都認真地畫起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好主意,不僅畫了自己的家,而且還畫了道路兩旁的樹、年代久遠的老樹、開着花的樹籬等。
這樣,他把這個教室裡孩子們的個性很巧妙地引導出來,畫出了一條條漂亮的街道。
學生們圍着這張平面圖,眼睛無不閃着光彩,臉頰绯紅,自豪地望着自己那條街。
當時的情景,恍如昨日。
在大正年代初期,“老師”這稱呼是“可怕的人”的代名詞。
這樣的時代裡,我能碰上崇尚自由、以鮮活的感性及創造精神從事教育的老師,應該說是無上幸運的。
促進我成長的第三種力量,是一個和我同班,但比我還愛哭的孩子。
這個孩子的存在,相當于給我提供了一面鏡子,使我能客觀地觀察自己。
總而言之,這孩子跟我差不多,他使我感到,我實在讓人撓頭。
他給我提供了自我反省的機會。
這個愛哭鬼的樣本名叫植草圭之助。
(小圭請别生氣,我們倆現在不仍然是愛哭的家夥嗎?不過現在你是個浪漫主義愛哭鬼,我是個人道主義愛哭鬼而已。
)
植草和我,從少年直到青年時代淵源很深,像兩根扭在一起的藤一樣成長起來。
其間的情況,植草的小說《雖然已是黎明——青春時代的黑澤明》裡寫得很詳細。
不過植草有植草的視角,我有我的視角。
而且,人有這種秉性:對于自己的事情,會因為主觀願望而産生認識偏差。
所以,我按自己的想法寫我和植草年輕時代的情況,讀者把它和植草的小說對照來看,也許最接近真實。
植草是我青少年時期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植草不寫我那段時期的情況,就不能寫他自己,同樣,我如果不寫植草,也就不能下筆寫我自己。
同植草的小說難免重複,我隻好請讀者原諒,并繼續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