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人回過頭來,望着那面一直延伸到坡道高處的磚牆,撫摸着那黑褐色的磚。
“小圭,這兒還和從前一樣啊。”
這時,那個被稱作小圭的人也回過頭來“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小黑,你還記得這家的孩子嗎?”
“記得,咱們班裡的那個胖子吧?他現在幹什麼呢?”
“死啦。”
兩人沉默不語。隻有閃光燈的光和快門的咔咔聲。
拿照相機的那人對身旁的男人說:“就到這裡了。下面以這邊做背景。”他指着磚牆的對面。
共打一把傘的兩個人彼此瞧了瞧。
“拿它做背景多沒意思。”
“可不是,可供回憶的影子一點也沒有。”
“沒想到學校的房舍一如往昔,但更沒想到黑田小學已經不存在了。”
兩人斜穿過坡道,進了神社。
“這裡的石階依然如故呢。”
“牌坊也是如此。”
“不過,那棵大銀杏樹似乎比從前小了。”
“是我們長大了嘛。”
這就是為《文藝春秋》雜志社的“舊友聯歡”欄目拍攝照片時,我和植草闊别二十年之後重逢時的情景。
那是十一月十五日,七五三節
可能是這種情感勾起了我們的懷舊思緒,拍完照之後,我們就搭乘《文藝春秋》雜志社的車,去了小學時代常去散步和遊玩的地方。
車窗外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陌生的。
我曾劃過船、曾捕魚為戲的江戶川上,已經架起高速公路,公路仿佛蓋子似的橫跨江面。江水猶如排污水的暗渠一般,顯得那麼陰郁。
坐在我身旁的植草,津津有味地談起我們少年時代的情景,可是我卻注視着車窗外面,一聲未答。
雨敲打着車窗。
窗外的景色雖然變了,我卻沒有改變。
這時的我,真想像從前的“酥糖”那樣哭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