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仍站在那裡望着我,久久不回。
戰争時期有一支歌唱道:“父親啊,你很堅強。
”可我願意改成“母親啊,你真堅強”。
母親的堅韌,特别是在忍耐力方面,是令人吃驚的。
那是有一次母親在廚房裡炸蝦時發生的事。
炸蝦的油起了火。
當時母親兩手端着起火的油鍋,手燒到了,眼眉、頭發也燒得嗞嗞地響,然而她卻沉着地端着油鍋穿過客廳,穿好木屐,把油鍋拿到院子裡,放在院子中央。
後來醫生匆匆忙忙趕來,用鑷子把她那燒得黑黑的皮膚剝下來,再塗上藥。
那是令人不忍卒睹的場面,然而母親的表情絲毫未變。
此後将近一個月,她雙手纏着繃帶,仿佛抱着什麼東西似的放在胸前,卻沒喊過一聲疼,沒說過一聲難受,總是平平靜靜地坐着。
無論怎麼說,這樣的事我是做不到的。
寫得離題了,關于在落合道場學習劍道的情況再略加補充。
我這個每天去落合道場的人,居然完全以少年劍士自居了。
到底還是個孩子,這也合乎常情。
原因大概是我讀了立川文庫中許多關于劍俠的故事,比如塚原蔔傳、荒木又右衛門以及其他劍俠等。
那時我的打扮不是森村小學派頭,而是黑田小學的那種:上身穿藍底白條的長褂,下身穿小倉布料做的裙式褲,腳蹬粗齒木屐,剃和尚頭。
我在落合道場習武時的形象,隻要把藤田進扮演的姿三四郎的高度縮小三分之一,寬度縮小二分之一,在用帶子束緊的劍道服上再插一把竹刀,就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了。
早晨東方未明時,我就穿着木屐吧嗒吧嗒走在依然亮着路燈的江戶川岸旁的大道上了。
走過小櫻橋就是石切橋,過了石切橋再過電車道,快到服部橋的時候,首班電車才迎面開來,駛過江戶川橋。
從家走到這裡,總要三十分鐘左右。
朝音羽方向再走十五分鐘,向左拐,走過一段緩坡,再奔目白區。
從這裡再走二十分鐘,就遠遠地聽到落合道場晨課的鼓聲了。
在這鼓聲催促之下,還得快步走上十五分鐘,才到達路左邊的落合道場。
算起來,出了家門目不斜視地走,總共要一小時二十分鐘。
道場的晨課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