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開始的:首先,老師落合孫三郎和門下弟子全體面向點上燈的神龛端然跪坐,運力在臍下丹田,排除雜念。
靜坐的地方是木闆地,既硬又涼。
冬季為了抵抗寒冷,肚子也得運足力氣。
脫光衣服之後隻穿單薄的劍道服,凍得上牙打下牙。
雖說排除雜念,其實天氣如此寒冷,哪裡還顧得上有什麼雜念。
靜坐結束之後,就練習左右開弓的劈刺。
寒冬臘月為了使身體盡快地暖和,天暖了又得驅趕睡魔,所以必須始終全神貫注。
這個科目練完之後,按級别分開,再練三十分鐘規定程式的對砍對殺。
再次跪坐,向老師行一禮,晨課就告結束。
這時,即使寒冬臘月,也是渾身汗水淋漓。
不過,出了道場走向神社的時候,腳步畢竟沉重了。
此刻饑腸辘辘,隻想盡早回家吃飯,不能不疾步趕往神社。
若是晴天,我到達神社時,銀杏樹上便會灑滿晨晖。
我在正殿前拉響鳄嘴鈴(金屬制,扁圓、中空,下方有個橫而長的切口。
吊着一條用布條編的大繩子,拉動這條繩子,鈴便響起來),拍手緻敬。
禮拜完畢,就到神社内一角處的神官家裡去。
我照例站在門廳處大聲說:“早晨好!”
我這麼一喊,身着長褂和裙褲、頭發全白的神官走出來,接過我遞上的小日記本翻開,一聲不響,在印着月份和日期的一頁蓋上神社的印章。
這位神官,我看他出來時嘴總是動着。
大概我到達這裡的時候,正趕上他吃早飯。
從神官家出來,走下神社的石階,又得一直往回走,路過黑田小學門前,趕回家吃早飯。
來到石切橋畔,沿着江戶川走,等走到離家不遠的時候,才旭日初升。
所以,我總是挺着胸脯沐浴在燦爛的晨光之中。
然而每當這時,我卻不能不想到,普通孩子的一天是從此刻才開始的,而我……
這種念頭并非出于不滿,而是來自充滿自我滿足感的好心情。
于是,從此刻起,我才開始了和普通孩子一樣的一天的生活:吃過早飯去學校上課,下午回家。
整個日程便是如此。
但是,自立川老師走後,我總覺得這個學校的課程不能令人滿意,感到枯燥無味,甚至認為上這樣的課簡直是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