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藥是把訓練射擊用的子彈彈頭拔掉倒出來的。
他說,把它砸一下,就會發出極大的響聲,遺憾的是找不到那麼大膽的人砸它。
我說,你砸不就完了嗎?他說,我也沒那個膽子。
黑澤,你砸一下怎麼樣?他這麼一說,我要是發怵不幹,面子上不大好看,便答應了。
我把那罐頭盒子放在校舍一樓樓梯前,找了塊大石頭上到二樓,照準那罐頭盒子把石頭扔了下去。
轟然一聲巨響。
聲音之可怕超過想象,撞在校舍混凝土的牆上發出巨大的回音。
沒等回音消失,那教官就臉色蒼白地沖了出來。
因為我不是士兵,他沒動手揍我,可立刻把我帶到校長室,狠狠地訓了一頓。
第二天他把我父親也叫去了。
大概是因為我父親講了他的軍人曆史,盡管我做好了最壞的思想準備,可結果居然沒有被開除。
父親去了一趟之後,這事就算了結了。
後來父親也沒難為我。
我記得,那上尉訓斥我時校長也在場,但并沒有訓斥我。
現在回想起來,可能由于當時不論父親還是校長,對在學校實行軍訓都是持反對态度的吧。
大正、昭和年代的教育家與軍人,大多和明治年代的教育家與軍人想法完全不同。
軍人出身、對社會主義不滿的父親,讀了報道大杉榮
那上尉動不動把我這根本不夠示範資格的人叫出來做示範動作,讓我當衆出醜,拿我取樂。
我隻好求救于父親,請他在我的學生手冊中寫上:這孩子體弱,肺有病,望不要讓他扛沉重的步槍。
父親這樣做了,還蓋上了印章,把手冊交給了那位教官。
他看後勉勉強強地答應下來,從此就再也沒讓我拿着槍走出隊列,聽他那“目标正前方——跪射”或“目标右前方——卧射”等口令的折磨。
不過,與我為敵的這家夥也很有辦法。
你說槍重,好,指揮刀輕吧,于是他讓我參加排長訓練。
我喊口令,全班就得聽我的。
可我常常把口令弄颠倒,再不就是一時緊張喊不出來,出盡了洋相。
班裡的同學也以此取樂,即使口令沒錯,他們也故意做錯動作;萬一口令錯了他們就大肆誇張,使動作錯得更為離譜。
比如,我下令“齊步——走”,本該扛起槍再走,可他們卻拖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