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哪,這兒也有山嘉次和黑澤。
”
透過火車車窗向外眺望的攝制組人員在吵吵嚷嚷。
這是為了拍《馬》而前往宮城縣的鳴子時,在火車上發生的事。
去鳴子,要從東北線的黑澤尻上車,再乘奧羽線旁邊的橫黑線。
從黑澤尻出發不久,頭一站就是黑澤。
在黑澤站附近,攝制組的人看到了山火,所以他們紛紛嚷起來。
他們還把山本先生的名字——山本嘉次郎簡稱為山嘉次,而“山嘉次”就和“山火”同音了。
“這兒也有山嘉次和黑澤!”
他們之所以這麼喊,是因為山本先生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他們看到發生在黑澤的山火,就用“山嘉次”和“黑澤”來逗樂。
這說明,我在當副導演時期總是和山本先生在一起。
工作時無須多說,工作結束後我們就在一起喝酒,或者到他家去吃飯。
一部影片拍完就要籌備下一部片子,山本先生總是同我在一起商量這些事。
拍《藤十郎之戀》時大家非常辛苦,可是上映之後評價不高。
山本先生和我都灰心喪氣,那天早晨我們倆就出去喝酒。
我記得當時我們來到一家能遠眺橫濱港的鋪子。
旭日東升,我們都無話可說,隻是默默地喝着酒眺望海港裡的船。
當時的痛苦心情,迄今難忘。
我當了山本先生的副導演,拍了幾部作品,也積累了一些經驗。
這時,山本先生開始讓我動筆寫劇本。
山本先生是編劇出身,他的編劇手法的确很出色。
谷口千吉就曾經當面對山本先生這樣說過:“山本先生,您作為劇作家來說是一流的,可是作為導演來說卻沒有什麼了不起。
”
這當然是阿千這家夥挖苦人的話,不過山本先生很寵愛他,說山本先生作為導演沒什麼了不起之類,純粹是恃寵說笑而已。
然而,他說山本先生作為劇本作家是第一流的,這倒不假。
因為後來山本先生對我的劇本提出了中肯的批評,并親自動手幫我修改,讓我有了很深的體會,才得出這個結論。
提出批評不難。
但是,提出批評的人能夠按照自己的批評意見親自把劇本改好,卻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事。
山本先生讓我寫的第一個劇本是根據藤森成吉原著改編的《水野十郎左衛門》。
其中有一場戲,是水野向白鞘組的夥伴們講述江戶城門旁邊公告牌上的法令。
我按照原著把這部分寫成水野先讀了那公告牌上的法令,然後對他的夥伴們說出這件事。
山本先生看了劇本後說,小說可以這樣描寫,劇本就不行了,這樣完全不能打動人。
說完立刻動筆修改給我看。
我讀了改過的部分,大吃一驚。
山本先生摒棄水野看了公告牌上的法令再向夥伴說明這種節奏很慢的表現方法,改為水野拔下那公告牌扛回來,朝他夥伴面前一扔,大聲說:看這個!
我算服了!
這不過是一個例子,也是一個例證,足以說明山本先生構思劇本和掌控劇本的能力之強。
從這以後,我改變了讀文學作品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