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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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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可是他看到副導演也搶他的工作,自然不能原諒了。

    況且這位剪輯專家是位非常循規蹈矩的人,他把剪下來的一格甚至半格膠片也整理起來放在抽屜裡。

    現在他看我如此随便地處理膠片,自然不能視而不見。

    總之,我跟這位剪輯專家不知道吵過多少次。

    這絕不是一樁好事,可是不管他怎麼吵嚷,我照舊剪輯影片。

     在這期間,不知道是沒有精力再吵了,還是因為我把剪過的樣片一律恢複原樣讓他放心了,總之,我來剪輯膠片這件事他算是默認了。

     後來,這位剪輯專家直到去世為止,一直負責剪輯我的影片。

     關于剪輯,我從山本先生那裡學到的東西難以計數,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是:剪輯的時候必須具備客觀看待自己作品的能力。

     山本先生剪自己辛辛苦苦拍下來的膠片時,簡直像一個殺人狂。

     “黑澤君,昨晚我想過了,那個××場面前半部可以剪掉。

    ” 山本先生總是這麼高高興興地說着走進剪輯室。

     剪!剪!剪! 剪輯室裡的山本先生和殺人狂毫無區别。

     我曾經想過,既然剪掉才合适,那麼當初何必拍它?這也是我付出過心血的膠片,所以他大刀闊斧地砍殺時,我心裡很是難過。

    但是,導演的辛苦也好,副導演的辛苦也好,攝影師和照明師的辛苦也好,諸如此類,電影觀衆是不管的。

     山本先生要給觀衆看的,是沒有多餘部分、全篇充實的作品。

     當然,拍片的時候是認為有必要才拍的,但拍出來一看,發覺根本不必拍,這樣的例子也很多。

     不該要的就不必拍! 但是,人往往習慣于認為價值與辛苦成正比。

    這在電影剪輯上是最要不得的。

     人們說電影是時間的藝術,所以,沒有用的時間就該删去。

     在剪輯方面跟山本先生學到的東西之中,這是最大的收獲。

     我現在寫的不是電影技術書,關于剪輯專業的話就此打住。

    但我還想把山本先生有關剪輯方面的一個小插曲寫下來。

     那是剪輯《馬》這部影片的時候(山本先生把這部作品的剪輯工作交給了我)。

     《馬》的故事中,有一幕是母馬到處找它那已被主人賣掉的馬駒。

    那母馬像發了瘋一般,把馬廄撞開沖了出去,直奔牧場,它甚至想從圍欄鑽進牧場。

    我哀憐這母馬,詳細地拍了它的表情和行動,并且做了很有戲劇性的剪輯。

    但是放映時卻毫無感覺,不論怎樣剪輯,畫面上就是表現不出那母馬念仔的心情。

    山本先生和我一起看了好幾遍我剪輯的影片,他隻是默不作聲。

    我知道,他不說“行”,實際上就是“不行”。

    我十分為難,就問山本先生該怎麼辦才好。

    山本先生回答說:“黑澤君,這裡要的不是情節,應該是哀愁之情思吧。

    ” “哀愁之情思”,這句日本古詞,立刻使我大有所悟。

     “我懂了!” 我把剪輯方針完全改了,隻把那些遠景鏡頭接在一起。

     我用剪影的手法表現月明之夜的母馬,它飄鬃揚尾,漫無目的地不斷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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