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風衣硬是讓大風從接縫處撕開了。
拍《野良犬》的時候,台風把露天布景破壞得一幹二淨。
拍《暗堡裡的三惡人》時,在富士山下竟然三次遭到台風襲擊,外景預定地原生林裡的樹木一棵一棵被刮倒。
原定十天完成的外景,結果用了一百天。
不過,拍《姿三四郎》外景時遇到的這次強風,對我來說簡直是仙石原的神風。
我自以為充分地拍攝了強風中的鏡頭,到了剪輯的時候才發現,不僅談不上“充分”,還有許多該拍而未拍下的,使人追悔莫及。
在嚴酷的條件下,一個小時會使人感到有兩三個小時那麼長。
但那是外界環境使人産生的錯覺。
實際上一個小時的工作量就是一個小時的工作量,這一點并沒有變化。
所以從此以後,在嚴酷的條件下,即使覺得已經足夠了,我還是會堅持幹下去,幹完三倍的工作,才能勉強達到夠用的程度。
這就是我從《姿三四郎》強風中拍片學來的痛苦經驗。
有關《姿三四郎》的事,要寫的還很多,要想面面俱到,可能得另寫一本書了。
因為對于電影導演來說,一部作品就是他人生中的一個段落。
我每拍一部影片,就經曆一段五光十色的人生。
我從電影中體驗了各種各樣的人生。
也就是說,我是和每一部影片中各種各樣的人融為一體生活過來的。
所以,每當我着手拍攝一部新的影片之前,總要花費相當精力把前一部作品和其中的人物忘掉。
但是,現在回顧過去的作品并把它們寫出來,好不容易忘卻的人物又在我頭腦中蘇醒過來,他們争先恐後擁擠不堪,提出各自的主張與見解,使我大感為難。
作品中的這些人物,都像是我所生我所養的一般,對他們每個人都飽含濃濃愛意。
每一個人我都想寫一寫,然而卻做不到,因為我的作品已有二十六部之多。
如果不把一部作品中的代表人物限制在兩三個以内,那就無法落筆。
《姿三四郎》的人物中,我最喜歡也最傾注心血的,當然是姿三四郎。
但現在細想起來,我對桧垣源之助這個人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