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到悟道的境界。
現在,我以此自勉,耐心等待,每天注視着這個一直沒有生命的人造模特般的醫生形象。
過了五天,植草和我幾乎同時想起了一位醫生的故事。
這位醫生是我們動手寫劇本之前,觀察各地的各種黑市的時候,在橫濱的貧民街碰到的一位終日醉醺醺的人。
這人是專給妓女治病,然而沒有行醫執照的醫生,他那粗犷、豪放、旁若無人的作風很讨人喜歡,我們請他喝酒,一連去了四個地方,邊喝邊聽他談。
這位無照醫生似乎專治婦科,他的話有時粗野到不堪入耳,但常常脫口而出的對人生的冷嘲熱諷卻一針見血,堪稱珠玑。
他常常張着大嘴笑,在他的縱聲狂笑中,有股腥風血雨般的苦澀味道。
這人大概屬于冷眼看人生、命途多舛的末路英雄。
植草和我一想起他來,同時閃出了同一個念頭。
就是他!
這樣一想,竟為一直沒有想到他覺得奇怪了。
當初設想的那個人造模特般的人道主義醫生的形象立刻煙消雲散。
我們的錯誤在于為了批判無賴,竟然把與無賴對立的醫生設計得太理想化了。
這樣,《泥醉天使》就出現了。
這個突然出現的活生生的人物,是個年逾半百的酒鬼醫生,他不求聞達,植根于人民大衆之中,雖無行醫執照,醫術卻很高明;性格雖然古怪,但為人耿直爽快,在當地很有人緣。
他不修邊幅,總是胡子拉碴,頭發淩亂。
這位嗜酒如命的醫生說話時旁若無人,心直口快,表裡一緻,心地善良。
把這種性格的醫生放在緊臨黑市、像個垃圾堆一般的臭水池對岸的醫院裡,與操縱黑市的無賴将形成很好的對比。
要展開這兩個人的戲,隻待兩個人物接觸了。
植草和我把這兩個人的接觸作為開場戲。
無賴因為和另一個無賴争地盤負了傷,找這個醫生給他從傷口中取出子彈。
這無賴已患肺結核,肺部有了空洞,此時,醫生發現了這一事實。
結核菌使這兩人發生了聯系。
此後,兩人對待結核菌的态度截然不同,故事就以此為中心展開了。
劇本一動筆就一氣呵成。
在寫作期間,我并不能從從容容地一切都關照植草。
我不太清楚植草是不是在和主人公原型的交往中對其特别傾心,還是他天性就偏向弱者、被損害者和生活在社會黑暗角落的人。
他常常對我否定無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