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教:“先生,請教我一下。
”不論早晚一直如此熱心,不能不使我驚訝。
别的演員也興緻勃勃、精神百倍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個個都能吃能喝,吃喝起來簡直吓人。
他們發明了“山賊烤肉”,而且常常吃。
這種山賊烤肉就是把牛肉蘸上油來烤,熱奶油裡加上咖喱粉當佐料,烤熟的牛肉蘸着這種佐料吃。
吃的時候一隻手拿着洋蔥,時不時地啃一口,那吃相野蠻之至。
先從奈良的外景開拍。
奈良的原生林裡山螞蟥極多,有時從樹上往人身上掉,有時從地面往人身上爬,一上了人身就吸血。
隻要一吸住就絕不離開,緊緊地鑽進人的肉裡,好不容易把它拽出來,血又很難止住。
我們在旅館的門廳處放一隻鹽桶,出外景時都要往脖子和手臂上抹鹽,襪子裡也撒上鹽,然後才出發。
螞蟥和蜒蚰一樣,就是怕鹽。
那時,奈良的原生林裡有很多巨大的杉樹和桧柏,蛇一樣的藤從這棵樹纏到那棵樹,完全是一派深山幽谷的景色。
我每天早晨都在森林裡散步,順便為拍攝選擇地點。
忽然,眼前跑過一個黑影。
原來是一隻野生的鹿。
忽然,樹枝掉了下來,但并沒有風。
仰頭一望,原來大樹上猴子成群。
拍外景時住的旅館在若草山下。
有一次,一隻巨大的猴子坐在旅館的屋頂上,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們大家熱熱鬧鬧地吃晚飯。
還有,月亮從若草山升起,月光中鹿的身影看得真真切切。
我們晚飯後常常登上若草山,在月光中拉成一個圓圈跳舞。
總之,拍這部《羅生門》時我還年輕,比我更年輕的演員就更加精力充沛,所以工作态度奔放之極。
外景從奈良的深山轉移到京都的光明寺,時序已到祇園節,天氣悶熱。
有人因中暑倒下了,但是我們的勁頭絲毫不減。
到了下午,大家一滴水也不喝,頑強奮戰,工作結束後在回旅館的半路上,到四條河原町的啤酒館裡,每人喝它四升啤酒。
但晚飯就沒酒了,大家吃完飯就解散,晚上十點再集合,然後慢慢地喝威士忌。
第二天,又是猛幹一場,累得汗流浃背。
如果遇上太陽光線不理想,我們就把樹伐倒,連個招呼也不打。
寺裡的和尚開頭看到我們伐樹還很生氣,可是後來理解了我們的工作,還主動指揮我們伐樹。
光明寺的外景拍完那天,我到和尚那裡去辭行,當時,和尚不勝感慨地對我說:“老實說,開頭我認為你們砍寺院的樹就等于砍我們的面子,所以大為吃驚。
可沒多久,我被你們這種認認真真的工作精神吸引住了。
看到你們盡可能讓觀衆看到好作品,并把它作為堅定的信念,忘我地工作,我深受感動。
我以前還不知道,原來電影是這樣努力的結晶。
”
和尚說完,将一把折扇放在我的面前,留給我做紀念,折扇上寫着“益衆生”三個字。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應該是我從和尚這裡得到很大教益,深受感動的應該是我!
光明寺的外景工作和羅生門的露天布景工作日程是平行安排的,晴天就在光明寺拍,陰天就拍下雨天的羅生門。
露天布景的羅生門是個龐然大物,所以拍下雨的場面也大費周折,除了借消防車外,公司的消防設備也全都用上了。
仰拍羅生門上空時,天是陰沉的,下的雨自然看不見。
為了拍出效果,我們就在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