摻上墨汁,制造了墨汁雨。
一連幾天溫度都超過三十度,但是巨大的羅生門的門洞形成穿堂風,一下大雨,那風就使人冷得發抖。
怎樣才能在影片裡顯出羅生門的确碩大無朋呢?這是我反複琢磨的一個課題。
為此,到奈良拍外景的時候,我以大佛殿的巨大建築物為對象進行了各方面的研究,這項研究起了重要作用。
這部作品的另一個重要問題是森林中的光與影是整個作品的基調,怎樣抓住制造光與影的太陽就成了關鍵。
我打算用正面拍攝太陽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攝影機對着太陽拍,現在算不了什麼稀奇,然而在當時,這還是一項電影攝影的禁忌。
那時甚至有人認為,太陽光通過鏡頭聚焦于膠片,有燒壞膠片的危險。
然而宮川攝影師勇敢地挑戰這一禁忌,拍出了極為出色的影像。
開頭一場戲裡,攝影機展示了森林中光與影的世界,以及人心走向迷途的過程,畫面十分出色。
後來在威尼斯電影節上,這個鏡頭被稱為“攝影機初進森林”。
我認為它的确是宮川君的傑作,同時也稱得上世界單色片攝影的傑作。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忘記了稱贊他的成就。
我覺得确實出色的時候,本來打算馬上就告訴宮川君的,但直到有一天,宮川君的老朋友志村喬先生對我說“宮川君還曾非常擔心這麼拍不行呢”,我才想起談這件事,連忙說:“百分,攝影一百分!應該說超過百分!”
關于《羅生門》的回憶是談不完的。
索性最後寫一寫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此擱筆吧。
這是關于電影配樂的事。
我寫劇本寫到女主人公的情節時,耳朵裡仿佛已經聽到《波萊羅舞曲》的旋律。
于是我跟早坂說,希望給這場戲配上《波萊羅舞曲》。
早坂給這場戲配樂的時候坐在我旁邊,他說:“好,放音樂了。
”
他的表情和态度表現出不安與期待,我也懷着同樣的心情,頗感緊張。
銀幕上出現了這個場景,《波萊羅舞曲》的旋律平靜地開始了。
随着劇情的發展,樂曲漸趨高潮,但是影像與音樂南轅北轍,怎麼也合不攏。
我想,糟透了。
我頭腦中計算的影像與音樂的乘法算錯了,真是慚愧。
就在這時,樂曲更加高昂,歌聲快要開始的時候,忽然之間與影像完全吻合,開始出現異常的氣氛。
我記得當時背上冷汗直流,非常動容,不由得看了看早坂。
早坂也看了看我。
《羅生門》就這樣完成了。
這期間,大映兩次失火,為了拍羅生門大雨動用的消防車簡直就像舉行消防演習一般,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使災害止于最小限度。
我完成《羅生門》之後,就給松竹公司拍了據陀思妥耶夫斯基原作改編的《白癡》。
這部《白癡》敗得很慘。
我和松竹的領導發生了沖突,好像反映了他們對我的反感一樣,所有的評論全是謾罵和诽謗。
大映本來打算請我再給他們拍一部片子,這樣一來,他們立刻提出取消前議。
我在大映的調布制片廠聽到這冷酷的通告,心境黯然地走出制片廠大門,沒有心思坐車,強忍憤慨踽踽獨行,一直走回位于狛江的家。
我意識到,暫時難免受到冷遇,為此焦急已經毫無用處了,于是就去多摩川釣魚。
到了多摩川,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