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啥也不讓你走。
”
李延生:“日子還長着呢,我以後再來。
”
接着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遞給明亮:
“叔來時沒給你買啥東西,你自個兒買個學習用具吧。
”
陳長傑阻住李延生:“家裡有錢,不用給他。
”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是給孩子,又不是給你。
”
見李延生這麼說,陳長傑不再推攔,對明亮說:“叔給你,你就拿着吧。
”
明亮接過錢,跑到櫥櫃前,把錢放到了自己書包裡。
李延生一瘸一拐,陳長傑把李延生送到巷子口。
李延生:
“長傑,回去吧,孩子還在家呢。
”
“你輕易不來,我再送送你。
”
李延生用當年戲裡的文詞:“送君千裡,終有一别。
”
陳長傑:“延生,謝謝你瘸着腿還來看我。
”接着也用戲裡的文詞,“此次一别,不知何時還能相見?”
說過,還有些傷感。
李延生卻知道,也許他們前後腳,陳長傑就随櫻桃回延津了,兩人又能見面了。
但他不能把這話說給陳長傑,便說:“有機會,一定有機會。
”便讓陳長傑止步,他一瘸一拐往前走;走出半裡路往回看,陳長傑還站在巷子口看着他。
他向陳長傑揮揮手,陳長傑也向他揮揮手;李延生轉彎向右,到了另一條街上,也就不再裝作一瘸一拐,拽開大步,去江邊趕輪渡。
到了火車站,回新鄉的火車票隻剩半夜十二點的。
買過火車票,李延生看看手腕上的表,下午三點十五,離上火車還有八個多鐘頭。
李延生想起陳長傑要帶他去看黃鶴樓的話,便打問着,坐公交車去了黃鶴樓。
當時黃鶴樓的門票是一毛五,李延生買了門票,進了大門,順着山坡往上爬,到了黃鶴樓前,看到黃鶴樓兩側柱子上,寫着兩行字: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李延生不懂其中的典故,也沒在意;倒是揣測幾天之後,陳長傑能否随櫻桃回延津。
但想起櫻桃在新鄉火車站說過的話,如果陳長傑不随她回去,她就跟陳長傑鬧,這也是她非來武漢的目的;人怎麼能鬧得過一個鬼呢?李延生一個外人,從延津到武漢,都鬧不過她,陳長傑是她前夫,就更拗不過櫻桃了。
如此說來,幾天之後,陳長傑必回延津無疑。
突然又想起,一個月前,陳長傑給李延生寫信,邀請他來武漢參加婚禮,信的末尾有“餘言面叙”幾個字,中午吃熱幹面的時候,忘了問這個“餘言”是什麼了;這“餘言”,也隻能等幾天後,陳長傑回到延津,李延生再當面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