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不覺得熨帖的,再用回自己的徒弟,就又覺得各種不順手,免不了一陣嫌棄。
沈君顧自父親死後離開故宮的這幾年學的都是野路子,現在被前輩們随口指點,倒也是受益匪淺。
最近因為天氣原因,前輩們不再開工修繕古董,沈君顧便直接用這個辦公室,開始進行轟轟烈烈的造假事業。
前輩們的意見也有所不同,有些人覺得不妥,有些人卻覺得識真要從辨假開始。
不過反正都到現在這個份上了,就算反對的也睜隻眼閉隻眼,權當沒看見了。
有時候還會拿着沈君顧做的赝品和真品放在一起讓弟子練眼力,倒是學以緻用。
天氣越來越冷了,不是輪值誰也不會特意來小樓裡,就算在院子裡曬曬太陽都比窩在樓裡面舒服。
沈君顧的小作坊正好是北邊的屋子,關不緊的窗戶呼呼地透着冷風,除了他一個人之外,就沒第二個人願意來了。
沈君顧倒是樂得清靜,他在北平的時候更艱苦的環境都待過,除了南方的濕冷讓他有些不習慣外,其餘的都在可忍受的範圍内。
他最近幾天做的是仿青銅器。
他之前用銅屑調和在硝酸和鹽鹵水之中,塗到銅器之上,再埋在地下,隔個三伏天之後再挖出來,銅屑就和銅器完全凝為一體,并且變成了綠鏽。
仿造鐵器的紅鏽就用同樣的方法,隻是把銅屑換成鐵屑。
沈君顧現在屋裡的這幾件銅器,都是他今年到上海的時候從各個古董店收的,基礎工藝不錯,但需要再加工。
前幾日嶽霆照着他的吩咐,從土裡把這幾件銅器挖出送過來。
沈君顧挨個用刷子掃掉浮土,再用毛筆蘸着已經變成的鏽色往上面補。
需要銅綠小疙瘩的地方,用碎掉的孔雀石鑲嵌在漆内,再用鏽色塗抹。
有朱砂斑的地方再調和一點朱砂,有黑鏽的地方再調和一些黑墨。
其實做這些事情最好在秋天,但沈君顧最近才抽出空來。
幸好南方的冬天氣溫還沒到零下的地步,否則的話,這些鏽色塗料還沒等塗上去就會變成冰坨。
一旦做起事來,沈君顧就全神貫注心無旁骛,等他把一尊仿西周饕餮紋青銅鼎塗完,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頸,才發現屋裡多了一個人。
“小九,今天不是你輪值吧?怎麼還來了?”沈君顧一邊說,一邊把毛筆放到筆洗裡洗涮幹淨,擦幹水珠,挂在筆挂上。
自從幾個月之前,唐曉提出自己已經換了身份後,大家便不再叫她九爺,紛紛用稀奇古怪的昵稱代号來稱呼她。
沈君顧随長輩稱呼她為小九,是唐曉最喜歡聽的名字。
總覺得沈君顧這麼叫了她之後,整個人對她都親近了不少。
“給你帶了些凍瘡膏,是從蔡同德堂買的,據說那家是老字号,特别管用。
”唐曉邊說邊從懷裡掏出一盒藥膏來。
她一走近,沈君顧就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中藥味,顯然是在藥店排了好久的隊。
蔡同德堂是光緒年間開辦的藥店,客流量極大,唐曉肯定是天沒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