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坐在了椅子上,端起桌上沏好的茶水,不緊不慢地喝了起來。
程堯悄悄松了口氣,也尋了張離顧淵遠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此時才發覺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袍子都濕透了。
還好選了件深色的衣服,不靠近看根本看不出來。
屋内蔓延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坐着,顧淵是在熬時間,而程堯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正尴尬間,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一聲凄厲的尖叫,之後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夜空。
針對鄭天耀的刺殺,不止程堯鑽研了許久,還有許多人也都恨不得他橫死街頭。
嶽霆也是其中之一。
嶽霆最開始留意到鄭天耀,是調查胡以歸的時候。
一般記者寫報道都會有傾向性,尤其在這樣一個混亂的年代。
而記者的傾向性有可能是代表了自身的政治選擇,也有可能是受到其他的利益驅使。
胡以歸的偏激執拗根源也許是家人的慘死,但時間一長,或多或少都會摻雜了其他目的。
一開始,胡以歸的資助人是顧淵。
老實說,嶽霆看到調查報告的時候并沒有任何意外。
盡管原因不明,但顧淵之前就對故宮流露出極大的敵意。
倒是最後顧淵遞交了監察報告,證明了故宮員工們并沒有渎職行為一事,讓他驚訝不已。
顧淵停止了對故宮的輿論攻擊,可是胡以歸并沒有停止,他被鄭天耀籠絡了。
鄭天耀早年留學日本,娶了一名日本妻子。
回國後開始在各個軍閥之間進行投機活動,依靠着對日本的了解和日籍妻子在日本軍政界的關系,竟然左右逢源。
現在年紀輕輕便成了北平行政院的副院長。
故宮一案隻不過是他打擊政敵的一個手段,也隻不過是他若幹卑劣事迹中的一件而已。
嶽霆調查了鄭天耀,越調查越心驚,因為各種迹象表明,鄭天耀背後是有日本軍政界的支持的,實際身份是個漢奸。
如果放任不管,他将會繼續滲透,越往上爬所造成的危害就越大。
嶽霆非常鄭重地給上級打了申請報告,強烈建議去除這個毒瘤。
上級也很快地給了批示,同意嶽霆行動,并且命令附近各部門予以高度配合。
比起程堯兒戲般想當然的計劃,嶽霆的行動當然更為周全缜密。
他為了今晚,已經準備了很久,甚至連今天的聚會,都是在他的精心策劃下進行的。
唯一的意外,就是來賓之中,居然多了一個顧淵。
雖然此人據說是沈君顧的兄長,但十多年未相認,誰知道這人現在是什麼政治覺悟。
再者,顧淵是見過他的,盡管他今晚也做了變裝,但他也不能賭。
萬一顧淵識破了他的身份,一個本來特别有錢的商人,轉身就來做了服務生,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雖然說鄭天耀本身就多疑,但一旦讓他更加小心,機會稍縱即逝,想要再布局刺殺他,就極其困難了。
所以不管嶽霆多麼心焦,也隻能在包廂外靜候,一邊注視着包廂内的動靜,一邊計算着其他行動計劃實施的可能性。
他把任何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但卻沒有想到顧淵居然會提前退場。
這種神助攻一樣的行動,讓嶽霆記得以後要還給顧淵一個人情,雖然對方可能不知道他的提前退場會對整個事件有什麼至關重要的影響。
嶽霆忍不住掃了眼顧淵離去的背影,因為角度的原因,他沒看清楚顧淵懷裡那名小戲子的相貌,不過這名戲子應該就是剛才進去的那一位,并不是什麼關鍵人物。
嶽霆隻是覺得對顧淵的調查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