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養貓專業戶

首頁
,小貓咬尾嬉鬧。

    那紅眼白毛鼠頓時有了生氣和靈氣,從大響手裡嗖地跳下,沿着牆,哧溜溜爬回到梁頭上去,陳年灰土紛紛落下,嗆得我鼻孔發癢。

     我當時有很大的驚異從心頭湧起,看着大響臉上那謎一般的微笑,更覺得他神秘莫測。

    一時間,連那些貓,連那土牆上貼着的破舊的布滿灰塵的年畫,都仿佛通神通鬼,都睜了居高臨下、超人智慧的眼睛,在暗中看着我冷笑。

     “你搞的什麼鬼?”我問大響。

     大響趕走那微笑認真地對我說:“夥計,人家都在搞專業戶掙大錢,咱倆也搞個專業戶吧!養貓。

    ” 養貓專業戶!養貓專業戶!這有趣而神秘怪氣十足又十分正常富有吸引力的事業。

     “聽說你從關東帶回來一隻小山貓?”他又一次問。

     晚上我就把小山貓送給了大響,他興奮得一個勁搓手。

     我到姑姑家去喝酒。

     姑父三盅酒進肚,臉就紅了,電燈影裡,一張臉上閃爍着千萬點光明。

    他把我的酒盅倒滿,又倒滿了自己的盅,把酒壺放在“仙人爐”上燎着,清清嗓子,說:“大侄子,一眨巴眼,你回來就一個月了,整天東溜西溜,不幹正事,我和你姑姑看在眼裡,也不願說你。

    你也不小了,天天在這裡吃飯,我和你姑即便不說什麼,隻怕左鄰右舍也要笑話你!現在不是前二年啦,那時候村裡養閑人,遊遊逛逛也不少拿工分;現如今村裡不養閑人,不勞動不得食。

    我和你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是分幾畝地種還是出去找個事掙錢?” 我的心有點凄涼,喝了酒,說:“姑父,姑姑,我一個大小夥子,自然不能在你家白吃幹飯!雖說是要緊的親戚,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就是在爹娘家裡,白吃飯不幹活也不行。

    吃了你們多少飯,我付給你們錢。

    ” 姑姑說:“你姑父不是要攆你,也不是心痛那幾頓飯。

    ” 我說:“明白了。

    ” 姑父卻說:“明白就好,就怕糊塗。

    你打的什麼譜?” 我說:“這些日子我跟大響商量好了,我們倆合夥養貓。

    ” 紙糊的天棚上,老鼠嚓嚓地跑動着。

     姑父問:“養貓幹什麼?” 我說:“村裡老鼠橫行,我和大響成立一個養貓專業戶,賣小貓,出租大貓……” 我正想向姑父講述我和大響設想的大計劃時,姑父冷笑起來。

     姑姑也說:“哎喲我的天!你怎麼跟那麼個神經病搞到一堆去胡鬧?大響是給他爹那個浪蕩梆子随職,你可是正經人家子女。

    ” 姑父諷刺道:“有千種萬種專業戶,還沒聽說有養貓專業戶!你們倆還不如合夥造機器人!” 姑姑說:“我和你姑父替你想好了,讓你一頭紮到莊稼地裡怕是不行,當過兵的人都這樣。

    喇叭裡這幾天一個勁兒地叫,縣建築公司招工,壯工一天七塊錢,除去吃喝,也剩三五塊,你去幹個三年兩載,賺個三千兩千的,讨個媳婦,就算成家立了業,我也就對得起你的爹娘啦!” 我又見了大響,把準備去建築公司掙錢不能與他養貓的事告訴他,他很冷淡地說:“随你的便。

    ” 以後我就很難見到大響的面了。

    建築公司放假時我回家去探望過大響,那兩扇破門緊鎖着,門闆上用粉筆寫着一行大字:養貓捕鼠專業戶。

    旁有小字注着:捉一隻鼠,僅收酬金人民币一元整。

    鐵将軍把着門,這老兄不在。

    但我還是吼了幾聲:“大響!大響!”院子裡一片回聲,好像在兩山之間呼喚一樣。

    我把眼貼到門扇上往裡望,院裡空蕩蕩的,低窪處存着夜雨的積水,那匹我曾見過的白耗子在院裡跑,牆上釘着一片耗子皮。

     大響的鄰居孫家老太太迎着我走過來,一頭白發下有兩點磷火般的目光閃爍。

    她拄着一隻花椒木拐杖,幹幹的小腿上裂着一層白皮。

    她問:“您是請大響拿耗子的吧?他不在。

    ” “孫大奶奶,我想找大響耍耍,我是老趙家的兒子,您不認識我?” 老太太一隻手拄定拐棍,一隻手罩在眉骨上方,打量着我,說:“都願意姓趙,都說是老趙家的兒子,‘趙’上有蜂蜜!有香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