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武術,據說曾随着中國少年武術隊到歐洲表演過。
人們經常為何麗萍惋惜,要不是“文化大革命”,她肯定能成個大氣候。
她家裡成分不好,有人說她父親是資本家,也有人說是走資派。
走資派和資本家沒有多少區别,所以誰也不願深究。
反正大家都知道何麗萍出身不好。
何麗萍不愛說話,村裡人都說她老實。
與她一起下來的知青上學的上學,就工的就工,回城的回城,就閃下了一個何麗萍。
大家都知道她受了家庭出身的拖累。
何麗萍的武術隻顯過一次相,那還是她剛插隊來村裡時。
那時小弟隻有八九歲。
那時村裡經常組織毛澤東思想宣傳會。
知識青年們能說會唱,還有會吹口琴、吹笛子、拉胡琴的。
那時候村子裡顯得特别熱鬧,社員們白天勞動,晚上鬧革命。
小弟感覺到那時候像過大年一樣天天熱鬧得夠數。
有一天晚上跟很多天晚上一樣,吃過晚飯大家都出來革命。
迎面一個土台子,台子上栽兩根柱子,柱子上挂兩盞汽燈。
知青們在台上又拉又唱。
小弟記得,忽然那個報幕的小知青說:貧下中農同志們,偉大領袖毛主席教導我們說:槍杆子裡面出政權!下面請看何麗萍的武術表演:“九點梅花槍”!
小弟記得大家像瘋了一樣鼓掌,就等着何麗萍出來。
一會兒何麗萍出來了。
她穿着一身紅色的緊身衣服,腳上穿着白色膠鞋,頭發盤在頭上。
年輕的小夥子在議論着她的緊繃繃鼓起的乳房。
有說是真的,有說是假的,說假的那個人還說何麗萍的胸膛上扣着兩個塑料碗。
她手持一杆紅纓槍站在台中亮了一個相。
她挺胸擡頭,兩隻眼黑晶晶的,十分光彩。
然後抖抖槍杆,刷刷刷一溜風地耍起來了。
耍到那要緊處,隻見得台子上一片紅影子晃眼,哪裡去看清她的身腰動作?後來她收住勢,手拄長槍定定地站在台上,好像一炷凝固的紅煙。
台下鴉雀無聲好一陣,衆人如夢方醒,有氣無力地鼓起掌來。
這一夜村裡的年輕人都失眠了。
第二天,在地頭上休息的社員們七嘴八舌地議論着耍槍的何麗萍和她的“九點梅花槍”。
有的說這丫頭的槍術是花架子,好看但不實用;有的說槍耍得像風一樣快,三五個人近不了身,還要怎麼實用?有的說要找上這麼個老婆可就倒了黴了,等着挨揍就行了,這丫頭注定是個騎着男人睡覺的角色,什麼樣的車軸漢子也頂不住她一頓“九點梅花槍”戳。
往後的議論就開始下道了。
那時小弟跟着大人們幹活,聽到這些話時心裡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氣憤。
何麗萍的“九點梅花槍”隻耍了一次就耍不成了,據說是被人告到公社革命委員會裡,公社裡說:槍杆子應該握在根紅苗正的革命接班人手中,怎麼能握在黑五類的後代手中呢?
何麗萍不愛說話,每天垂頭喪氣地跟着社員們勞動。
當所有的知青都插翅飛走時,她顯得很孤單,大家都對她同情起來。
隊長再也不派她重活幹。
沒有人想到她該不該找對象結婚的事。
村裡的小青年大概還記得她的槍術的厲害,誰也不敢去找她的麻煩。
有一天她懸空坐在水車的踏闆上望着池塘裡的綠水發愣時,小弟坐在池塘的邊上,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她的臉很黑,鼻梁又瘦又高,眼睛裡黑黑的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