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從來沒用這種口氣對她說過話。
張紅旗有點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但她卻隻能裝作莫名其妙:“老師,怎麼了?”
班主任失望地搖了搖頭。
果不其然,是“浪費寬度”被人打了,打得非常狠。
他在半路撞倒了張紅旗,沒騎出多遠便遭到了伏擊。
打他的兩個人都帶着恐怖分子的滑雪帽,隻露出兩個眼睛,他們不由分說地把他扯進了胡同,一陣拳打腳踢。
“浪費寬度”的大屁股挨了無數腳,這當然不會有什麼大礙,但他們還揪着他的頭發,揚起臉來,用拳頭猛擊。
鼻梁骨折了,連門牙都打掉了兩顆。
那兩個人閃電般地出現,打完之後,又閃電般地沒影了。
為什麼這起襲擊早不早,晚不晚,恰恰發生在前往選拔考試的路上?“浪費寬度”的父母對校方提出了這個尖銳的問題。
校方不得不重視起來,他們意識到,這很可能成為重點中學的醜聞:有個尖子生為了争取出國名額,竟然會買兇傷人。
懷疑對象當然是張紅旗了。
更巧的是,監考老師反映,張紅旗那天是被一個男生送到考場的,而且她還坐在自行車大梁上,坐在人家懷裡。
根據目擊者的描述,那個男生應該就是陳星。
班主任老師簡直對張紅旗刮目相看了:她表面上好得無以複加,背後竟然這樣險惡,這樣不擇手段——和痞子學生鬼混,色誘他們,以達到搜羅黨羽為其賣命的目的。
張紅旗啊張紅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因為“浪費寬度”的父母堅決要求警方介入,陳星和小北這對難兄難弟又被警察帶走了。
此刻,他們大概正拎着褲子,蹲在錦旗下面聽相聲呢!
張紅旗真是百口莫辯。
她再三對老師說,考試那天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也弄不清楚。
本着老實交代的原則,她一遍又一遍地叙述事情的經過,當然僅限于自己親眼所見。
但每次講完,老師都放下備課筆記,冷冰冰地問:“就是這些嗎?”她隻好努力回憶,看看漏掉了什麼細枝末節,然後再講一遍。
老師的表情,就像審問一個藏在人民中的壞分子,這真讓她寒心。
最後,老師遞給她一疊紅格信紙:“寫吧,把你的交代寫在紙上。
簽了名可就生效了。
”
張紅旗已經講得口幹舌燥,現在又不得不把那些流水賬付諸筆頭。
說實話,直到昨天晚上,她的心裡都有一點隐隐的興奮。
她覺得自己度過了一個豐富、甚至有些美好的早晨。
但現在,經過翻來覆去的回憶與交待,那個早晨已經乏味無比了。
這種感覺,張紅旗十幾年之後又體驗了一次,那是在一家電影院。
同一部片子,她翻來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