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還好,在哪裡都可以結賬。
張紅旗緊張地把錢給服務生看,問他可不可以收。
服務員堅決地搖了搖頭。
張紅旗飛快地用英語向他解釋,她隻有這兩張錢;如果附近有銀行,她也可以去換,換回來再付賬。
可是服務員露出聽不懂的樣子,随即更加堅決地搖頭。
張紅旗想,是不是自己沒說清楚呢?再一想,是這個服務員的英語不好,太長太快的句子都聽不懂。
張紅旗有點慌神了。
在一個語言幾乎不通的異國,身上又隻有兩張不能流通的紙币,換了誰都會慌一下。
她站起來,想比劃着把意思表述清楚。
可不比劃還好,一站起來,卻把杯子也碰到地上去了。
叮當一聲,把服務員的警鈴也敲響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抓住張紅旗的手腕。
這下張紅旗真的害怕了:他們不會認為自己想逃賬吧?而手被人抓着,渾身不由自主地硬了,聲音也發不出來了,就那麼沉默地看着對方。
幸虧旁邊桌的一個男人拍了拍服務員,才讓雙方都放松下來。
那人也是說英語的,但他的同桌有法國人。
于是他說一句,同桌就翻譯一句給服務員聽。
他告訴服務員,這個小女孩遞給他的兩張錢,何止一杯咖啡,已經夠在最好的飯館吃一份牛排了;如果他們這個小咖啡館不願收馬克,他可以替小姑娘付錢,杯子也算在裡面好了。
服務員立刻不好意思了,他向面前的中國小姑娘道歉,并紳士地請她再喝一杯咖啡。
他私人付賬。
于是張紅旗隻好又坐下來,向旁邊桌的男人說謝謝。
那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外國中年人,藍眼睛,棕色頭發。
襯衫和西褲一看即知就是名牌,但樣式卻很樸素,手上的表也不是爺爺單位人戴的那種閃亮的勞力士。
他的桌邊,還放着一隻小小的旅行箱,看來也是一個巴黎過客。
他端起咖啡杯,對張紅旗和藹地笑笑。
外國人就是這樣,幾十歲的人了,笑容卻還像孩子一樣單純。
那男人對張紅旗說:“你是來旅行的嗎?”
張紅旗點點頭。
她随即窘了,不知應不應該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帶錯了錢。
猶豫了一會兒,她說:“我去了很多國家。
”
那男人說:“你一定是個馬虎的旅行家。
”
他們那一桌的人都笑了。
每個人都笑得那麼優雅,那麼風趣。
張紅旗被弄得更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