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當暴雨咆哮,熄滅了的燈籠時或橫七豎八地躺在路上,來回搖晃,發出歎息聲,體面人和富庶人家的馬車沉悶地碾過尚是自然生成的石灰地,偶爾有手搖風琴的聲音從地下室傳出,如同遠遠傳來的鈴蟾叫聲,手中拿着小木桶的人幽靈般在街上來回走着,帶着一條直到耳朵,其實直到鼻子的驕傲的紅領帶,帶有某種特定的威嚴端莊,精神上卻是空虛的,擠着嗓子喊:“七鰓鳗!七鰓鳗——!”一個飽經風霜的瘦小身影哆哆嗦嗦地掠過城市廣場,手放在破舊的、打了補丁的太短的褲子裡,過度饑餓的身體上穿着一件破了洞的燕尾服,頭上戴着一頂搖搖欲墜的、裡出外進的氈帽,當劇院觀衆在為勞帕赫
這位羞怯地四下張望的人沒有居所。
他的名字來自星辰,他以之為姓的星座就在頭頂上被閃電照亮的夜晚的天幕中。
他的星辰在冬日格外耀眼,發出一種讓其他星辰黯然失色的光芒。
他自己的居所也在群星之中,既不在多羅廷施塔特也不在腓特烈施塔特。
他小心地靠近那輛靈車……你今天又來了嗎,老朋友——?卡戎今晚不需要從“塔樓”或“福格特蘭地區”給你送一具屍體來解剖嗎——?當他來到這裡,為了在薩圖爾努斯廣闊平整的休耕地上把伸進棺材裡面,這位“屍官”是為了來看護他的馬嗎——?……噓——!這飽經風霜的身影,像那位由于普通的藥房生意實在不景氣而把毒藥賣給羅密歐的那位曼托瓦的藥劑師
那裡也許能找到一塊木頭,一片木闆——那種把棺材放到墓穴裡時用的三桅船上必須的支撐載體——這位活死人便這樣挪動了一下,好在伸懶腰的時候給他布滿白色長發的腦袋找到了支撐。
當他用那飽經風霜的帽子給硬木頭增添一份柔軟,支撐他皺紋密布的瘦削的臉頰的時候,或許也沒太注意上面新鼓起來的地方。
他想要休息,想要睡覺。
急匆匆地從這輛黑色的車邊走過的有從多羅廷施塔特地區的“達利疇”的舞會人群裡出來的美女,有剛剛在一位“意大利人”——我們指的并不一定是當年的“塔隆舞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