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遺迹。
兩岸交錯的石塊和空穴有着清晰的曾經嵌合在一起的痕迹。
看來是先有地震裂縫出現,後有水流從高處湧入的。
這條兩米多寬的深溝将碧綠完整的草地從中間破開,一直延伸到我們駐紮氈房的那座小山的山腳下。
這條山谷狹窄而空蕩,但分布着曾經熱熱鬧鬧駐紮過好幾頂氈房的圓形痕迹。
那些圓形空地一看便知已經使用過多年,因為到現在都不曾長出草來。
泥地平平整整,有的在東北角還立有舊而整齊的石闆台架——那一處曾是廚房。
有的在門口位置還打了三根木樁——那裡曾用來支放巨大的敞口鍋。
而所有圓形遺址的西面一半都墊起了離地半尺高的台地——上面曾鋪過絢麗的花氈,在無數個白晝無數次地展開過餐布,在無數個深夜栖停過全家人的深沉睡眠……如今卻空剩這些深刻濃重的生活痕迹,面孔朝着天空,悲傷又安靜。
穿過這條短短的山谷,繞過幾塊巨大的石塊,爬上山,再走過一小片斜坡,就看到我們的氈房了。
我們的氈房舊舊的,立在更舊的秃石坡上,像幾百年前的事物一般莊嚴。
離氈房不遠處有好幾塊平平整整的大石塊,上面晾滿了卡西剛洗過的花花綠綠的衣服。
除了“花花綠綠”這個印象外,還有一個印象就是“叽叽喳喳”。
回家一放下柴,媽媽就喚我喝茶。
我問,為什麼我們不住在旁邊那片森林下的山谷裡呢?那裡不但漂亮,還有現成的氈房印迹。
有一句話我不會用哈語表達,那就是“基礎設施齊全”。
那兒不但有現成的室内布局,附近的羊圈、牛圈、曬奶酪的架子也一應俱全。
而我們住的地方,雖然風景美,地勢高,但畢竟是從未駐紮過氈房的石頭山,要住好幾年才能營造出深厚濃郁的生活氛圍。
媽媽說,以前強蓬家和另外兩家鄰居就住在那裡,但是後來地震了。
為了說明“地震”是個什麼東西,她身子左右亂晃,嘴裡發出嗡嗡的聲音,還伸手握住餐布上的一塊馕不停抖動。
我想,那裡與這裡不過一山之隔,那邊地震的時候,這邊難道就沒事嗎?
但是媽媽又說:“大大的石頭掉了下去,木頭也掉了下去……”
我明白了,兩面都是陡峭的山,中間是狹小的谷地,地震時就會處于危險的境地。
難怪那裡成了完整的、令人歎息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