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那條地震斷裂帶有着多麼強烈的暗示啊。
搬家前來冬庫爾的路上,在可可仙靈西北面兩公裡處,我看到過一座山頭高聳着幾塊漢白玉般潔白晶瑩的大石頭,一塊壘着一塊,懸空架起。
若非這麼大的石頭不可能人為搬動(一塊至少有一幢房子那麼大),真覺得應該是人造的景觀才對。
那就是地震的傑作。
此後一路上,同樣的情景又看到好幾處。
連起來的話,全在一條線上。
多麼壯觀的礦脈!甚至有一處,整座山通體都是那種明亮的白色大石頭。
石頭縫間積有土層的地方,會一小團一小團鋪着碧綠的植被。
特殊的地質結構還令很多山的山脊處翻出了巨大的片狀岩石。
全是薄薄的石闆,與地面垂直,一片一片,屏風一樣筆直排列,直插雲霄。
像一條石闆路上的石闆全都立了起來,那個行走在上的巨人于是側着身子繼續走下去,沿山脊去向遠方……這也是地震的作品。
阿爾泰山脈是地球上最年輕的一道山脈。
來到冬庫爾的第五天,我也遇上了一次地震。
那天幹完活兒,我披件衣服躺在花氈上閉上眼睛,準備就着寂靜的下午時光深深睡一覺呢,突然聽到大地深處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像地底有一輛重型卡車經過。
那聲音東來西去,伴随着地面的小幅度急劇震動。
我立刻意識到地震了,爬起來仔細傾聽了一會兒,世界又變得悄無聲息。
又走出去繞着氈房轉一圈,四處靜悄悄的,森林和群山靜止不動,也沒看到有什麼人跑出房子滿山谷大喊大叫,便回房子繼續睡覺。
對了,大約是地震的先兆吧,那天天氣突然熱了起來。
雖然早上還是冷得掙紮了半天才決定離開被窩,但頭天夜裡卻沒蓋斯馬胡力的外套。
我平時睡覺的時候,隻去掉外套和長褲,毛衣毛褲一件也不敢脫。
盡管如此,還是覺得自己那床厚厚的羊毛被不夠用,還得再壓上斯馬胡力沉重的羊皮大外套,壓得整個人快翻不了身才覺得踏實。
雖然已經快要六月,但山裡的那種冷,根本就像被巨大的鐵錘一錘一錘鍛打過似的堅硬,冥頑不化。
總之,那天到了中午就更熱了,捶酸奶時還出了一身汗。
陽光暖融融的,忍不住換上了唯一的一件T恤——原本打算進城才穿的。
當時心裡還滿意地想道:哎!總算是過了個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