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極特别的,又沖、又厚且隐含肉香的脂肪氣息。
要知道,對于春日裡清湯寡水的飲食生活來說,白油簡直是帶着慈悲的面孔出現在餐布上的。
至于斯馬胡力他們直接把白油厚墩墩地抹在馕塊上……我就不能接受了。
話說大家團團坐定,主婦面前空碗一字排開,就開始倒茶了。
先舀一小勺牛奶在碗底,再左手持壺倒茶,右手持漏勺過濾茶葉。
沖好的茶按主次一一傳給在座者。
侍候茶的主婦還要眼尖,留意誰的茶快見底了就趕緊伸手讨碗續茶,直到對方用手合住碗口說:“夠了。
”
在我家,一般由我或紮克拜媽媽照顧茶席。
煮茶的活兒則由我承包了,幾乎每天都在不停地煮,以随時保持暖瓶滿滿當當。
不知為什麼大家都好能喝茶,尤其是斯馬胡力。
媽媽總是說:“該買兩個暖瓶沖兩壺茶,一壺我們喝,一壺讓斯馬胡力自己一個人慢慢喝。
”
有時我們離席很久了,出門做了很多事情回來,斯馬胡力還在餐布前自斟自飲。
奇怪的是,也沒見他因此頻頻上廁所。
我們喝的茶恐怕是全天下最便宜的了,叫“茯磚”,十塊錢五斤,壓成磚形,并且真的硬得跟磚一樣。
尤其這次買的幾塊更甚,每次都得用匕首狠狠撬,才能剜下來一小塊。
茶葉質量并不好,有時掰開時,會看到其中夾雜着塑料紙的殘片或其他異物。
但捧起一聞,仍然香氣撲鼻,便原諒了它。
遇到最最硬的霸王茶,别說匕首了,連菜刀都剁不開,紮克拜媽媽隻好用榔頭砸。
但一時間仍無效果,她一着急,扔了榔頭就出門拿斧頭。
等她拎了斧頭回來,我已經用榔頭砸開了。
有時候砸開堅硬的茶塊,會發現其間黴斑點點,大概已經變質。
抱着“可能看錯了”的僥幸沖進暖壺,泡開了一喝,果然黴味很大。
但這麼大一塊茶,好歹花錢買的,總不能扔掉吧?再說螺旋黴素不也是黴嗎?說不定能治好我的咽喉炎和斯馬胡力的鼻炎呢,便心安理得地獨自喝了兩大碗。
在隆重的節慶場合,還會喝到加了黑胡椒和丁香煮出來的茶。
與其說是茶,不如說是湯了。
味道有些怪,但怪得相當深奧。
喝慣了的話,也會覺得蠻可口。
聽後來認識的小姑娘阿娜兒說,在過去的年代裡,茶葉昂貴又匮乏。
貧窮的牧民會把森林裡一種掌狀葉片的植物采摘回家熬煮,當茶喝。
她還拔了一片那樣的葉子讓我嗅,果然,一股鮮辣的氣息,真有那麼一點點茶葉味。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