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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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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贊美茶!茶和鹽一樣,是生活的必需品。

    它和糖啊、肉啊、牛奶啊之類有着鮮明美味的食物不同,它是渾厚的,低處的,是豐富的自然氣息的總和——經濃縮後的,強烈又沉重的自然氣息,極富安全感的氣息。

    在一個突然下起急雨的下午,我們窩在氈房裡喝茶,冷得瑟瑟發抖。

    媽媽讓我披上她最厚重的那件大衣,頓時,寒冷被有力地阻擋開去。

    而熱氣騰騰的茶水則又是一重深沉的安慰:黃油有着溫暖人心的異香;鹽的厚重感讓液體喝在嘴裡也會有固體的質地;茶葉的氣息則是枝繁葉茂的大樹——我們正行進在無邊的森林中,有一種事物無處不在卻肉眼無察,它在所有的空隙處抽枝萌葉……所有這些,和水相遇了,平穩地相遇。

    含在嘴裡,滲進周身脈絡骨骼裡,不隻是充饑,更是如細數愛意一般…… 卡西烤馕常有烤煳的時候,我燒茶也會有失敗的時候,比如鹽沒放好。

    這個還好處理,淡了就添鹽,鹹了就另燒一壺白開水兌着喝。

     有時候茶葉放得太多,一倒茶,就一團一團從暖瓶湧出來,媽媽直皺眉頭。

    于是煮下一壺茶時,我就沒換茶,自作聰明地隻掰了一小塊新茶補進舊茶,添上開水完事。

    結果沖出來的茶一點兒顔色也沒有,白泛泛的。

    偏那時又來客人了。

     當時家裡沒有人,我正在森林裡背柴火。

    剛走出森林,就看到遠處有兩個陌生人騎着馬向我家氈房而去,便放下柴停下來。

    實在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現在的狼狽樣兒——塌着背,穿着勞動專用的破衣服,頭發被樹枝挂得亂七八糟。

     不知為何,我背柴的樣子極其難看。

    背上的柴也不至于重到背不動的程度,卻把腰壓得那麼彎,看上去悲慘極了。

     可等了半天,他們還不走,後來幹脆系了馬站在我家門口面對面說話,看來是下定決心要等到主人回家了。

    沒一會兒,托汗爺爺也出現在視野中,慢慢向他倆走去。

    這回沒法躲了,隻好硬着頭皮回家。

     獨自招待客人感覺極不自在,但似乎沒人注意到我的不自在。

    席間,爺爺和兩個客人讨論關于強蓬的事。

    我鋪開餐布切馕、倒茶,結果水一流出來就忍不住驚呼:“呀!”吓了客人一跳。

    他們順着我的視線一看:根本就是一碗白開水嘛! 原來茯茶隻能泡一遍,不像别的茶,可以泡好幾遍。

    我無可奈何,仍然厚着臉皮遞給三位客人。

    大家端起茶研究了兩秒鐘,照喝不誤。

     不一會兒,紮克拜媽媽和斯馬胡力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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