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樣的茶,斯馬胡力很是大驚小怪了一番,媽媽也不太樂意。
但爺爺笑眯眯地說:“行啦,行啦!”兩個生客也笑而不言。
我趕緊勤快地生火重燒新茶。
後來習慣了,家裡一來人,我也學會大方熟練地招呼大家。
但也有不情願招待的人,比如恰馬罕,他似乎總想說服我嫁給他三個兒子中的一個。
還有卡西那個當獸醫的表姐夫,有一次來我家時,給我看了兩塊黑色的柱狀結晶體,說他在一個偏僻之處發現了這種石頭的礦脈,要和我合夥開發賺大錢。
從此我遠遠地一看到他就溜之大吉。
卡西說她這個獸醫姐夫相當“厲害”,我才開始還以為是說他醫術高明,後來才知是指他脾氣暴躁,罵人的功夫厲害。
我就更怕了。
後來搬家時,暫駐在托馬得坡地上,我家和加孜玉曼家的依特罕紮在同一座山坡上。
大家都不在家時,我一個人坐在坡頂曬太陽,突然遠遠看到獸醫姐夫正蹲在加孜玉曼家依特罕前的草地上喝茶!根據習慣,他在那邊喝完茶肯定還會順便到我們這邊再喝一輪。
當機立斷,我連忙就地倒下,平躺在地面上的一個低窪處,好半天一動不動,使他從他的角度看過來,這邊平坦無人。
果然,他喝了一會兒就從那邊下山走了,不知是否真的以為這邊沒人。
就算明知我在,看我吓成那樣,也未必好意思過來吧?
我有許多壞習慣,比如總是盤着腿坐在花氈上俯身為大家倒茶,總被紮克拜媽媽取笑。
有時候來客人了,不提防還這樣,媽媽就一把将我推起來,令我坐好了再倒茶。
倒茶成了我的專業後,大家變得誰都不願意插手。
哪怕我正在洗頭,斯馬胡力嚷嚷要喝茶了,也得趕緊頂着滿頭肥皂泡沖進屋子給那個臭小子倒茶。
想想都覺得可恨。
沒外人的時候,大家喝茶非常搞怪。
一段時間裡卡西鬧着減肥,隻喝清茶,不加牛奶。
有時候她會把茶倒進一個冰紅茶飲料的空塑料瓶裡,晃一晃再喝,以為這樣就會有了飲料的味道。
紅茶瓶子上印了個非常漂亮的年輕女孩,卡西對她贊不絕口,邊喝邊凝視着她。
爺爺喝茶時會泡進去許多克孜熱木切克,大口大口地吃,也不嫌膩。
他還用勺子直接舀稀奶油喝。
而我們隻将其當作調味品,用馕塊一點一點蘸着吃。
斯馬胡力喜歡用野蔥段當吸管吸着茶喝,喜歡把甜的糖塊泡進鹹的茶水裡,還喜歡直挺挺地倒在花氈上,趴着喝茶。
有一次我問他能否倒立着喝,他就真的靠着房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