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紮克拜媽媽總會先把小牛牽過去吮一會兒奶水然後再擠。
擠的時候大牛乖乖站着不動,有時候也會回頭看一眼,然後疑惑地走開幾步。
于是媽媽隻好拎着奶桶邊追邊擠。
媽媽一邊擠一邊說:“這是阿勒瑪罕的牛。
”又指着旁邊的小牛說:“這是沙吾列的牛犢。
”
阿勒瑪罕大姐一家沒有進山,家裡為數不多的羊由婆婆家代牧,三頭牛則由我家代養。
下山時完好無損地将牛以及牛在夏牧場上生産的小牛交還,再給一些胡爾圖之類的奶制品,算是這頭牛産的奶。
其他的奶嘛,我們自己沖奶茶喝掉,做幹酪素賣掉,算是代牧費。
小牛不但調皮,還很能自作聰明,明明不是自己的媽媽,也想湊過去喝幾口奶。
它先讨好地舔人家的後腿,舔得大牛舒舒服服的,一動不動。
它舔着舔着,頭一低,冷不丁含住了奶頭。
但這哪能行呢!大牛又不是笨蛋,一腳就把它踢開了。
不過這頭黑色小牛真的很可憐,它的媽媽腿摔瘸了,在山那邊一直回不來。
于是其他小牛傍晚都有奶喝,就它沒有,餓了兩三天了。
這天,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紮克拜媽媽擠完奶,把黑色小牛牽到山谷底端的東面山腳下,拍打它的屁股,令它叫出聲來。
它一叫,山那邊的大黑牛也憂傷急切地叫了起來,母子倆應和的哞叫聲高一陣低一陣地回蕩在森林裡。
媽媽也跟着“後!後!”地大聲呼喚。
于是漸漸地,大牛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離這邊越來越近了。
突然,它的頭冒出了山頂,圓月下,兩隻彎彎的牛角剪影格外清晰。
它沖這邊遙遙相望,但再也無法更加接近了似的,叫得越發凄慘。
小牛也悲傷地喊個不停。
媽媽非常憂慮,告訴我,這牛前幾天在兩座山外的山路上不知遇到什麼事,腿一直瘸着。
斯馬胡力找了兩天才在森林裡找到它,傷勢嚴重,行動吃力。
這幾天斯馬胡力一直誘引它慢慢靠近家,好不容易才趕到山那邊,卻再也無法繼續前進了。
我說:“都已經這麼近了,把小牛趕過去讓它吃奶啊。
”
她說:“豁切!要是這次回不來的話,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猜大約是指外來的幫助遠遠趕不上自我力量的迸發。
于是她繼續用小黑牛誘惑着大黑牛。
第二天清晨,牛真的自己回來了!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似的,靜靜地站在山腳下的草地中央。
難以想象這漫長一夜的跋涉。
斯馬胡力把牛的四蹄綁住,然後把它沉重地推翻在地(地皮都震動了一下,我覺得它一定摔得好痛)。
他仔細地檢查那條受傷的腿,一寸一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