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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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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了又捏,似乎沒有傷到骨頭。

    他還掰開它的蹄縫看了又看,摳了又摳,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現,既沒有紮進木刺,也沒嵌進小石頭,一道小傷口都沒有。

    但他還是慎重地給它抹了藥,藥居然就是媽媽用來治胃病的“石頭油”(産自深山的土藥,貌似紅糖的酥脆固體)泡出的水!另外還添加了什麼藥粉,我注意到泡出的水是極深的紫黑色,可能是高錳酸鉀。

     眼看就要搬家了,卻出了這種事。

    這一次搬去的地方在後山邊境線一帶,一路上得走三天呢。

    可那頭黑牛的腳一直不見好轉,日子一天天過去,情形越發嚴重了,甚至站都站不穩了。

     這麼下去,大牛有可能活不了。

    而小牛還那麼小,也不容易獨自長大。

    它是一隻遊牧的小牛,遠不如圈養易于生存。

     隔天的早茶前,家人再一次把大牛捆住摔倒,又檢查了一遍。

    斯馬胡力還掰開蹄縫用小刀剔了又剔,還是什麼也沒發現。

    這倒罷了,反而多事地刨出來好幾道傷口,沾得滿刀子血。

    後來媽媽不知用什麼粉末(烤焦的骨頭渣?)調和了黃油,形成淡雪青色的膏狀物,厚厚的抹進蹄縫裡,又将抹塗羊肛門的“除螨靈”澆了上去……奇怪的治療方法。

    然後又見她把昨晚喝剩的蒲公英湯(媽媽用來治胃疼的土方子)澆上去,把一把煮過的蒲公英草也統統塞進蹄縫,又澆了一遍鹽水,又把剩下的一點兒“石頭油”水也澆了上去……總之,隻要是藥全都用上,這才叫“病急亂投醫”。

     最後,斯馬胡力用幾塊布把蹄子纏裹起來。

    蹄縫本來非常狹窄,被塞進去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害得那隻蹄子被撐得老大的,加之新刮出的傷口,可能更疼了……可憐的黑牛,請原諒大家吧,大家是在盡一切可能來拯救你啊。

     我總覺得蹄子本身沒事,是腿骨撞傷了,或者是肌肉或筋拉傷了。

     到第三天下午,斯馬胡力要再給黑牛敷一次“藥”,就又一次把牛捆住,粗暴地推倒在地。

    我估計人家本來正在好轉中,這麼一次又一次地摔啊摔啊,硬是給摔得新傷不斷,舊病難愈。

     還是我外婆那個說法,牲畜最可憐之處是不會說話,有什麼病什麼疼的,永遠無法讓人知道,隻能自己孤獨地忍受。

     在離開冬庫爾前的最後的日子裡,黑牛的病情一直牽扯着大家的心,所有人為之憂慮不已。

    紮克拜媽媽還把幹馕用剩奶茶泡開,再拌上鹽粒單獨給它開小竈。

    可它卻記挂着群山深處鮮美多汁的豐厚青草,邊啃草邊用另外三條腿(幸好牛有四條腿)慢慢挪動,漸行漸遠,不知不覺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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