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視若珍寶的東西似乎已經遠去,不再回來。
正當他摘下帽子用破帽檐扇風時,人群開始從後往前擠。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
他踮起腳尖,探過前面高個子新聞記者的肩頭向前望去。
是旅館的新主人,一位苗條的、可能稍微比亨利年輕一點點的白人婦女。
她走上前來,拿着……一把傘?她撐開了傘。
當亨利看清那把傘時,他的心跳加快了。
那是一把日本陽傘,竹子材質,傘面是鮮紅色和白色——上面繪着橙色的錦鯉。
旅店主人迎着記者們的鏡頭,轉動起這纖弱易碎的工藝品,一片薄薄的塵霧升騰,随即在空中飄散。
又有兩人擡上來一個扁皮箱,上面貼着外國港口的标簽:“東方海軍航線,自西雅圖、橫濱和東京始發。
”箱子側面有名字“Shimizu”
箱子在好奇的人群面前打開了。
裡面有衣服、相冊,還有一個舊電飯鍋。
旅館的新主人解釋說,她在地下室裡發現了屬于三十七個日本家庭的物品。
她猜測,這些日本人受到了迫害,并被帶到了其他地方。
而他們的物品卻就此隐匿起來,不見天日——這簡直就是戰争年月留下的時光膠囊。
亨利靜默地看着一小批闆條箱和皮箱被拖上樓梯。
人群紛紛驚歎于箱子裡面那些曾受到珍視的東西:白色的聖餐裙,暗淡無光的銀質燭台,野餐籃——四十多年來積滿塵埃、無人觸碰。
留存的是那從未曾到來的更快樂的時光。
亨利越去想那些髒舊的小物件、那些被遺忘的珍寶,就越好奇在那裡能不能找到他自己那顆破碎的心。
也許它就藏在屬于其他時代的那些無人認領的珍藏中,就鎖在一座廢棄旅館的地下室裡。
遺失了,卻永遠不會被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