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中國孩子迎面而行。
他在學校廚房工作,白鬼們叫他“黃種佬”。
這都沒關系。
亨利想,我會做到我該做的。
但是,這一路下來,我想我已經厭倦了凡事小心。
吃完早飯,他謝過母親,收拾起書本去上學。
每本書都有新書皮——是用爵士樂夜總會的折疊傳單做成的。
那個星期三放學後,亨利和惠子做着他們的工作,倒每間教室裡的垃圾,磕黑闆擦,然後等着危險的消退。
查斯和丹尼·布朗每天負責降旗,所以他們會走得晚一些。
現在距下課鈴響已經三十分鐘過去了,他們已經無影無蹤。
亨利給了惠子警報解除的信号——亨利偵察停車場的時候,惠子就躲在女廁所裡。
除了值班的警衛人員,他和惠子是走得最晚的。
今天也一樣。
他們肩并肩地走着,走下階梯,經過光秃秃的旗杆,書包在他們的身側晃晃蕩蕩。
亨利注意到了惠子書包裡的速寫本,就是公園裡的那一本。
“是誰教你畫畫的?”他問。
而且畫得這麼好,亨利想,有一丁點嫉妒,也暗自佩服她的天分。
惠子聳聳肩:“我想,是我媽吧——主要是她。
她像我這麼大的時候就是個畫家了。
她夢想着去紐約,在畫廊裡工作。
但現在她的手上有傷,不能再多畫了。
所以她把她的藝術希望寄托給了我。
她希望我大學念國會山的康沃爾學院——你知道的,那是一所藝術院校。
”
亨利知道康沃爾,那是一所四年制大學,培養的是優秀的畫家、音樂家和舞蹈家。
一個了不起的地方,一個聲名顯赫的地方。
他很佩服。
他從不認識真正的藝術家,也許,除了謝爾登……“他們不會收你的。
”
惠子停住了腳步,轉向亨利:“為什麼?因為我是女孩?”
有時候亨利的嘴是太快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委婉地表達,所以幹脆直接說出了他的想法:“因為你是日本人,所以他們不會收你的。
”
“這就是我媽媽讓我到這裡來上學的原因。
我要做第一個。
”惠子繼續往下走,把亨利抛下了幾步。
“對了,我問過媽媽oaidekiteureshiidesu的意思了。
”惠子說。
亨利往後退了一步,緊張地四下張望。
他注意到了惠子的花裙子。
一個看上去這麼甜美的人,卻知道如何調侃他。
“是謝爾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