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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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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大道,進入日本城,就好像邁入了月亮的黑暗一側。

    沒有光。

    沒有汽車過往。

    一切都封鎖了起來。

    就連馬尼拉餐館的窗戶上也封着木闆,以保護自己不遭破壞,雖然餐館主人是菲律賓人,不是日本人。

    梅納德大街上空空蕩蕩。

    從亞那吉雜貨店到日本館劇院,除了惠子,亨利沒有見到一個人。

     在歌舞伎劇院對面的神戶公園,他發現她和上次一樣,坐在山頭上,于是朝她揮了揮手。

    她的周圍是一片櫻樹林,樹上已經開始有花蕾了。

    亨利走上作為公園露台的這座陡峭小山,喘着氣,坐到她身邊的一塊石頭上。

    月光下,她看上去臉色蒼白,西雅圖的冷空氣讓她稍稍有些顫抖。

     “我父母讓我留在家裡不要去上學,他們擔心會發生什麼事情,那樣我們一家就要分開了。

    ”她說。

    亨利凝視着她撥開垂散到臉上的長發。

    他感到驚訝,因為她是如此平和,如此平靜。

    “警察和聯邦探員拿走了我們的收音機、照相機,從我們那幢樓裡帶走了一些人,但随後就離開了。

    後來他們再也沒有露面。

    ” “我很難過。

    ”他隻想到了這一句——他還能說什麼? “十二月的時候,他們曾來這裡抓走許多人,那是珍珠港事件之後不久。

    但現在,已經平靜好幾個月了。

    我猜,可能是太平靜了。

    爸爸說,海軍擔心的不再是入侵,他們更擔心的是搞破壞,你知道的——就好像炸掉大橋、炸發電站這一類的事情。

    所以他們又開始了清理,抓走了更多的日本人。

    ” 亨利想着“搞破壞”這個詞。

    他破壞了普雷斯頓先生購買日本城部分地盤的計劃,而且并不為此感到後悔。

    可這些人難道不會抓走美國人嗎?日本裔的、在美國出生的人?畢竟,惠子的父親是在這裡出生的。

     “現在甚至有宵禁了。

    ” “宵禁?” 惠子緩緩地點頭,她望向空蕩蕩的街道,沉思着它的影響:“從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早上六點,沒有日本人可以離開自己的家。

    我們到了晚上就成了囚犯。

    ” 亨利搖着頭,努力去相信她所說的,但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從黑麋鹿夜總會見到的抓捕,到父親臉上勝利的微笑,他知道,這樣的事情真的在發生。

    他為惠子和她的家人感到難過,因為日本城的每個人都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

    可他又自私地因為能和她待在一起而感到愉快——他為自己的幸福而感到歉疚。

     “我今天逃課去找你了。

    ”他說,“我擔心……” 她看着他,臉上的一小點笑意漸漸變成了咧嘴的笑。

    他心裡湧起一陣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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