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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總比是我們好(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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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就再也沒有和惠子說過話。

    在來的路上,亨利在一個付費電話上又一次給惠子家打過電話,但鈴聲一直響啊響啊,最後一個接線員切了進來,問是否出了什麼問題。

    他挂斷了電話。

    如果他想找到他們,這是正确的地方。

    但他們是不是已經離開了?他必須找到她。

    他憎恨回到學校而見不到她的這種念頭。

    他為自己對她抑制不住的思念而感到驚訝。

     偶爾能見到幾個中國人,主要是鐵路工人。

    亨利一個也不認識。

    他之所以能從人群中找到他們,是因為他們也戴着胸章,和他戴的完全一樣。

    軍隊和憲兵一來到這裡,制作這種胸章的小印刷店就變得異常火爆。

    金子也就是這種感覺吧,亨利摸着他戴的那個胸章想,小卻珍貴。

     亨利站在一個紅白藍相間的郵筒上,拼命地用眼睛搜索正緩慢地朝火車站方向移動的人群。

    亨利看到另一輛巨大的軍用卡車無情地轟隆隆開過來,停住。

    但帆布覆蓋着的車鬥裡裝的不是士兵,而是一些年老的日本人。

    其中有些人走路的樣子看上去已經殘疾了。

    士兵們幫助他們下車,把一些人送到輪椅上,這些人的頭發蓬松而紛亂。

    陪伴在一邊的還有一個日本醫生。

    亨利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了。

    他們清空了醫院。

    病人、體弱的人都要疏散。

    許多人看上去很迷惑,顯然,他們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者為什麼。

     亨利看到了一個白人拉着一個日本女人的手。

    他忍不住好奇起來,那些白人和日本女人結合的家庭,會有什麼樣的遭遇?異族婚姻是不合法的。

    也許,他們會再一次共同經曆拘禁的艱辛。

    但他看到行李箱在女人手裡,旁邊還有嬰兒推車,于是他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擁擠經過的人群,他聽見了數裡外波音公司傳來的九點汽笛聲。

    他已經在人群中搜尋了——多久?——四十分鐘了。

    亨利知道時間在悄悄地流逝,他變得惶恐起來。

    “惠子!”他站在郵筒上大喊道。

    他感到了路過的人們投來的目光。

    他們一定認為我瘋了。

    可能我确實瘋了。

    可能,瘋了才好呢。

    “惠子!岡部惠子!”他大喊着,直到一個士兵看着他,好像認為他擾亂了原本和平甯靜的早間夢幻曲。

    然後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種熟悉的感覺。

     是的,就在那裡!岡部先生的卡裡·格蘭特帽子看上去仍十分莊嚴,即便他是在提着他唯一的行李穿過街道。

    亨利認出了他那莊重的舉止,但他那翩翩的風度沒有了,隻剩下超然的眼神。

    他慢慢地走着,拉着妻子的手,妻子又拉着惠子的手。

    惠子的弟弟走在前面,玩着一個木頭飛機,轉着螺旋槳,他完全不知道今天和任何一天都不一樣。

     亨利揮舞着手臂,大聲喊着。

    但沒有用,他們沒注意到。

    就算是下雨或是周圍的建築着火,他們也不會注意到的。

    和大多數前往火車站的日本家庭一樣,他們低着頭,看着路,或者忙着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然而,有一個人确實注意到了亨利。

     是查斯。

    亨利站在那裡,認出了這個惡霸的紅紅的、長着面疱的臉。

    查斯站在路障後面笑着,朝亨利揮手,微笑,然後繼續回去朝着路過的孩子和哭泣的母親們尖叫。

     亨利發現了查斯戴的那個胸章,于是跳下郵筒,擠過人群,對準查斯的小平頭和咯咯的大笑聲走去。

    他會殺了我的,亨利想。

    他比我高,比我跑得快。

    但我才不管。

    亨利的血管裡奔流着憤怒的血液。

     看到亨利鑽過查斯面前的路障,查斯冷笑起來:“我就知道我會在這裡找到你的,亨利老兄。

    你老爸還好吧?” “你在這裡幹什麼?”亨利問。

     “和所有人一樣,來享受這情景。

    我本來還想着晃悠到這裡來,看看誰不走。

    但看上去,所有的人都要說再見了。

    我想,他們這一走,我該忙起來了,要去照料他們留下來的東西。

    ”查斯伸出下嘴唇,假裝噘起了嘴。

     亨利已經聽說了昨晚一些地方發生的洗劫。

    那些家庭甚至還沒有離開,就有人跑進去,拿走燈、家具和其他沒有釘起來固定好的東西。

    而且,就算釘起來了,他們也有拔釘子的錘子。

     “自從軍隊關掉了日本鎮子,就沒什麼可看的了。

    我本來是想來這裡說‘沙喲納拉’的。

    你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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