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了他。
他是惠子的父親。
“亨利?”這個年長的男人說道。
亨利點點頭。
“要點炖肉嗎?”亨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隻想到了說這句話。
他為自己目睹了岡部先生的這種處境而感到羞愧,就好像走到别人家裡,剛好看到他沒穿衣服一樣。
“您還好嗎?您的家人好嗎——惠子好嗎?”
岡部先生用手指捋了捋頭發,摸了摸胡須,然後咧嘴大笑起來。
“亨利!你在這裡做什麼?”好像過去兩周一直凝結在他周圍的那塊苦難的硬闆一下子碎裂了,落到地上,化作了飛灰。
他把手伸過服務台,握住亨利的兩隻胳膊,眼裡閃着生動的光芒。
“我簡直不能相信……我是說……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亨利看看岡部先生後面的隊伍:“比蒂太太,學校食堂的女廚,她讓我暫時和她一起幹活。
我想,她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幫我。
我在這裡所有的區域都幹過活了——我想要找到你們和惠子。
她好嗎?你們過得怎麼樣?”
“很好。
很好。
”岡部先生微笑着,似乎完全忘記了亨利放在他盤子裡的午餐以及額外的面包有多糟糕,“這是我多年來的第一個長假。
不過我更希望待在一個陽光燦爛的地方。
”
亨利知道岡部先生的願望可能會實現。
他聽說軍隊已經在得克薩斯州和亞利桑那州修建永久性營地了。
炎熱的、讓人難受的地方。
岡部先生讓到一邊,好讓後面候餐隊伍裡的人能夠往前走。
他們一邊聊,亨利一邊分發食物。
“惠子人呢?她在吃飯嗎?”
“她和媽媽還有弟弟在一起,她沒事。
昨天我們這個區有一半的人因為某種食物中毒而病倒了,我家的大部分人也未能幸免。
不過我和惠子現在已經好了。
她留在那裡照顧他們,我會把我的飯分給她的。
”岡部先生警惕地看了一眼他的食物,然後又看着亨利,“她很想你。
”
這下輪到亨利眉開眼笑了。
他并沒有激動得翻筋鬥或是後空翻,但他這輩子也沒有感覺這麼好過。
“你知道探訪點在哪裡嗎?”岡部先生問。
這句話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樂器彈奏出的最美妙的音符。
探訪?亨利從沒想過還有這種可能性。
“這裡有探訪區?在哪裡?”隊伍裡的下一個人不得不清清喉嚨,禮貌地提醒亨利繼續分發食物。
“出了這扇門左轉,朝正門那邊走,在第四區的西側。
是大門裡面用圍欄圍起來的一個區域。
如果你從這棟房子的後面出去,也許能夠到達探訪者的一側。
你什麼時候能做完這裡的工作?”
亨利看了看前門上方的牆上挂着的舊軍用鐘:“再過一個小時……”
“我會叫惠子到那裡去和你見面。
”岡部先生朝門口走去,“我得回去了。
謝謝你,亨利。
”
“謝我什麼?”
“我就是想謝謝你,我怕一時半會兒也見不到你了。
”
亨利目送着岡部先生離開,在他端着托盤裡的食物走出門口時,朝他揮了揮手,輕輕吐了口氣。
隊伍裡的其他人現在把亨利看作了某種意義上的名人,或者可能是一個知己,紛紛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