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
“我上周夢見你了,”惠子說,她看上去輕松又愉快,還有一點困惑,“我一直在想,這一定還是一個夢。
”
亨利沿着圍欄望了一眼,然後又看着惠子,碰碰他們之間的金屬尖刺:“這是真的。
我也想做那樣的夢。
”
“是一個好夢。
奧斯卡·霍爾登在演奏。
我們在跳舞——”
“我不會跳舞。
”亨利聲明道。
“在我的夢裡,你會跳舞。
我們在某一個夜總會裡跳舞,那裡有形形色色的人,還有音樂——是他為我們演奏的那首歌。
我們買的那張唱片裡的那首歌。
但它不知怎麼的,有點慢……我們有點慢。
”
“那可真是個好夢。
”亨利仿佛身臨其境。
“我想着那個夢。
我想得太多了,以至于白天也做那個夢。
在髒兮兮的營地裡走來走去的時候,和我媽媽一起來來回回去醫務室幫助老人和病人的時候。
我每時每刻都在做那個夢。
不光是在晚上。
”
亨利把手放在帶刺鐵絲網做成的圍欄上:“也許我也會做這個夢的。
”
“亨利,你不用做這個夢。
在這裡面,我想我的夢對于我們兩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
亨利擡頭看看旁邊的警戒塔,還有用來保護他們的那吓人的機關槍和沙包。
保護他們什麼?“我為你身處這裡而感到難過。
”他說,“在你離開後,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所以我隻能來這裡,努力地尋找你。
我還是不知道該做什麼。
”
“有些事情你可以做——”惠子也碰了碰圍欄,她的手在亨利的手的上方,“你能給我們帶一些東西來嗎?我沒有紙和信封——也沒有郵票,如果你給我帶一些來,我就可以給你寫信了。
還有,你能不能給我們帶一點布來——什麼樣的都行,隻要幾碼就夠了。
我們沒有窗簾,晚上的時候,探照燈會從窗戶裡照進來,讓我們整晚都睡不着覺。
”
“這太簡單了,我會做到的——”
“我還有一個特殊的請求。
”
亨利的大拇指找到了她軟軟的手背。
透過一格一格的鐵絲網,他深深望進她栗棕色的眼睛裡。
“下周我的生日就要到了。
你能在那之前把所有的東西帶來這裡嗎?我們想在那天舉行一場室外的唱片音樂會,就在晚飯後。
我們的鄰居向士兵們買了一台唱片機,但他們隻有一張劃花了的鄉村大劇院唱片——差不多是那樣的東西,真可怕。
士兵們将會許可我們舉行一場室外唱片音樂會,隻要天氣好就行。
他們還會用擴音器為我們演奏音樂。
我真希望在我生日那天你也來看我。
我們可以坐在這裡聽歌。
”
“哪天是你的生日?”他問道。
亨利知道她比他大幾個月,但因為最近這些事情的幹擾,他已經完全忘掉了她的生日。
“距明天剛好一個星期,但我們要努力搞好我們的第一次營地社交活動,這樣的活動會讓這裡更像一個營地,而不是監獄。
他們建議我們在下個星期六舉行這場唱片音樂會,所以我們會在那一天來慶祝我的生日。
”
“你那裡有我們買的那張唱片嗎?”亨利問。
惠子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