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正說到你。
你比我上次來的時候長大了不少啊。
”盧克醫生彬彬有禮地用中國話說道,但他也很緊張。
他不打算告訴我的是什麼?亨利想。
亨利的母親離開椅子,跪倒在地上,緊緊抱住亨利,緊得讓亨利感到了疼。
“發生了什麼?父親呢?”亨利問道,在心裡猜測着答案。
她撐起身子,擦去淚水,她輕松的語調與她所說的消息并不相稱:“亨利,你的父親中風了。
你明白那是什麼嗎?”
亨利搖搖頭。
但他模糊地想起了魚市那個說話滑稽的魏老頭,他隻能用右胳膊去掂量捉到的魚。
“亨利,是非常嚴重的中風。
”盧克醫生說,他把手放在亨利小小的肩頭上,“你的父親很堅強,很倔。
我想他能挺過去的。
但他需要休息——至少休息一個月。
而且他簡直沒辦法說話。
他以後會慢慢地能說一點,但現在,對我們來說會有一段艱難的時期。
特别是對于他來說。
”
亨利隻聽到了“他簡直沒辦法說話”。
父親在能說話的時候,也幾乎什麼都不說。
在過去的兩個月裡,他一個字也沒有對亨利說過,哪怕是一句晚安,哪怕是一聲喂,或是一聲再見。
“他會死嗎?”亨利隻想起來問這個,他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盧克醫生搖搖頭,但亨利明白了什麼。
他看看母親。
母親看上去吓壞了,她什麼也沒有說。
她能說什麼呢?
“為什麼會這樣?……怎麼回事?”亨利問母親,也是問盧克醫生。
“事情就是這樣,亨利。
”盧克醫生回答道,“你父親做了那麼多的工作,他不是年輕人了。
以前在中國的時候,他的日子過得很苦。
那些苦日子會讓人的身體衰老得更快。
而現在,他又是那麼憂心,憂心戰争……”
一陣内疚的浪濤沖倒了亨利。
他被這種情緒淹沒了。
母親拉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錯。
别想這個了。
不是你的錯——是他的錯,你明白嗎?”
亨利點點頭,好讓母親放心,但他的内心忍受着煎熬。
他和父親幾乎沒有什麼相似之處。
他從不理解他。
但是,他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