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請求許可……”亨利說。
“離開?”惠子的母親說。
“不。
許可我追求你的女兒。
”亨利再次提醒自己,他現在已經和父親與母親訂婚時的年紀一樣大了,“我可以嗎?”
亨利感到有點不自在和奇怪,并不是因為他感覺自己還十分年輕,而是因為他從小到大都知道這樣一個中國傳統:兩家人之間要由一個人來充當中間人。
傳統的求婚涉及兩家之間相互交換禮物和訂婚信物。
現在那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岡部先生贊許地看了他一眼,亨利一直希望自己能從父親那裡看到這樣的眼神。
“亨利,在你對我女兒的愛意上,你表現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明磊落,而且你一直在幫助我們一家。
你得到了我完全的許可——如果在我家地闆上睡覺還不夠算是許可的話。
”
亨利精神抖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請求了什麼和聽到了什麼答複。
憂心起父親的時候,他痛苦地做了個怪相,但他看到惠子在桌子那邊向着他微笑。
她伸過手來,給亨利斟了一杯新鮮的茶,端給了他。
“謝謝你。
謝謝這一切。
”亨利仍有些暈眩地啜飲着茶。
岡部一家是如此随和、悠閑,如此美國。
即便是提到他們在米尼多卡營遇到的可怕事情的時候,也仍是如此。
“那槍擊是怎麼回事?”亨利問。
“哦,那個啊……”岡部先生說這話的樣子,讓這件事顯得更加奇怪。
它明明是一件壞的事情,可他對于生活中的苦痛已經如此習以為常。
住在這裡一定會讓人變成這樣的,亨利想。
“一個男人。
我想他的名字是岡本。
他是去攔一輛走錯了方向的建築卡車,結果就被擊中了。
是一個擔任護衛任務的士兵開的槍。
當場擊斃了他。
”岡部先生努力克制着自己,說道。
“他怎麼樣了?”亨利問,“那個士兵,不是被擊中的那個人。
”
“沒什麼事。
他們對他處以了罰款,因為他未經授權使用政府财産。
就這樣。
”
亨利感到所有的人都沉重地沉默下來。
“什麼使用?什麼财産?”過了一會兒,他問道。
岡部先生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看了一眼他的妻子,深深吸了口氣。
“那顆子彈,亨利,”惠子的母親講完了這個故事,“他受到了罰款,因為他未經授權使用了殺死岡本先生的那顆子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