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會想着我……
亨利用顫抖的手疊着信紙,卻無法繼續疊下去。
那天,在巴拿馬旅館滿是塵灰的地下室,對于找到的東西的真實本質,他揭示起來很艱難。
他原本感覺,那好像會破壞他在兒子心中的印象,或者破壞兒子的母親在兒子心中的印象。
但最終,和亨利所擁有過的那麼多父子時刻一樣,他錯了。
馬蒂希望他快樂。
對亨利來說,惠子已經在漫長的歲月中失去了聯系。
可對馬蒂來說,不過是在電腦上查找幾個小時,打幾個電話,就找到了她。
盡管過了這麼多年,可她仍活着,一切都好,住在紐約市。
亨利微笑着伸出手去,拉住薩曼莎的手。
“你真令人驚歎,”他努力尋找着措辭,“馬蒂做得好,令人驚歎地好。
”
亨利坐在床邊,看着謝爾登。
他把手放在朋友的胳膊上,看着他咯咯地呼吸。
他的身體正在衰退,每次呼吸都那樣艱難。
他看上去很熱,發着燒,他的身體失去了調節自身溫度的能力。
他在燃燒自己。
亨利看着臨終的朋友,聽着唱片,等待着他四十年都沒有聽過的一段薩克斯獨奏。
樂隊的聲音減緩,尖厲的旋律響起時,謝爾登睜開了眼睛。
他擡頭看着,好像在注視着亨利。
謝爾登的嘴動了,他使勁想說出話來。
亨利湊了過去,把耳朵貼近他嘴邊,聽他的輕聲細語:“你修好了它。
”
亨利點點頭:“我修好了它。
”而且很快,我就要修好一切。
三小時後,明妮坐在身邊,一輩子的家人和子孫們環繞在旁,謝爾登再次睜開了眼睛。
亨利在那裡,馬蒂和薩曼莎也在。
播放的音樂是奧斯卡·霍爾登和午夜藍調的曲子,回蕩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這位曾經在南傑克遜街上貢獻樂聲,為一代人的歡樂而演奏的音樂家,緩緩呼出最後一絲氣息,輕聲奏響了他的人生之曲的最後一個音符。
亨利看到謝爾登閉上雙眼,身體變得輕飄,好像要用整個身軀揮出一個緩緩的再見。
伴着正在播放的明快旋律,亨利輕聲對朋友的靈魂說:“謝謝你,先生,祝你今天過得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