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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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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何必呢?夠吃的,沒甚麼菜就是了。

    不了,找你的麻煩!真是的,添雙筷子添隻碗還不是! 謝了又謝地走出來。

    對門是個修理皮鞋的,巷子真窄,若是出門告辭,蝦個腰點個頭的,稍不留神多退一步就會一腳跟踩到那隻浸麻線的小盆子裡。

    我沒踩到,可碰到了,濺些水到襪跟上。

    房東太太還在“真是的!真是的!”地歎着,不知有多遺憾的樣子,又招了招頭發,她有那個毛病,怕是;老要招招頭發。

    瞧那下嘴唇水晶晶的挺肉感,還帶點羞似的。

    但是很使人不安,使人覺着她該是老關的甚麼人;為朋友義氣,能不多看一眼就不要多看一眼。

     倒挺熱烘,這樣的房東可以多要兩個。

    哼!老關莫名其妙地冷笑笑。

    多要兩個,咱倆一人一個?不是我說,老關,你這個人毛病大了,人家一片好心關照。

    喝,你安的甚麼心?老關擦一根火柴,雙手捂住點煙。

    你哪兒知道?煙和話一道從他口裡噴過來,出了名的;我搬來以後才知道。

    真有點後悔,不行啊,租期一年,三千塊押租捽在人家手裡。

    吓,算了罷,我心裡說,裝你的甚麼孫子,你可不是偷嘴的貓!老婆一走,還不耍開啦?門當戶對的。

    真是憨人有個憨福,今夜他就比我熱鬧。

    不是嗎,那片水汪汪的下嘴唇?老是招招頭發,恐怕不是毛病,有個甚麼用意,打暗号的,也說不定。

     你怎麼樣?老關大概看我半天沒作聲,猜想我打甚麼主意。

    甚麼我怎麼樣?我跟他裝糊塗。

    橫直我又不去跟嫂子告狀,你放心。

    笑——話,你把我老關看成甚麼樣的人?甚麼樣的人?我把你老關看成陰陽人,照你那口氣!敢情你不是陰陽人喽?那簡單,今夜我去你那兒借個宿,你就住我這兒罷,一百塊是公定的價,小賬加兩成,伺候你舒舒服服的,可隻一條,大嫂要是知道了,饒不過你,也饒不過我。

    得了得了,我沖他腰眼兒裡給了一錘,别那樣吓唬人,幹脆就說你舍不得,不就截了!我那口子饒不饒人,用不着你老關提心吊膽。

    倒是嫂子不那麼好說話。

    你也别撇得幹淨,還不是害怕門對門太近了,早晚總會把風聲走漏了——那個罪可不好受,夥計!沒的話,擔子太重了,壓得直不了腰,誰還有那個閑情!弄得不好,惹一身的病,不是玩的。

    這都是借口,裝門面的話。

    或許老關真的存戒心,怕我在他老婆面前賣了他,真是過慮。

    其實孤男怨女的,瞞得住誰?怕病也不成理由,盤尼西林還有這個素那個素的,不比從前了。

    這麼裝模作樣的真有點煞風景。

    不過呢,單嫖雙賭,那玩意兒總是各行其道的好,不必你拉我,我拉你。

    老關是個愛死掯的家夥,這也難怪。

    說不定還真的不解風情。

    這就不由得撩人起點兒妒心。

    若是我那兒,門對門有那麼不規矩的女房東,那可用不着一送走老婆,就東走西蕩遊魂似的找不到去處。

    難道這也是天意不成!要的,沒有;不要的,反有了。

    這麼樣地吊得人嘴饞! 真的,咱們吃過了海栗子,我到你那兒去。

    老沒閑聊了,有包煙,泡杯濃茶,就行了,難得這麼清靜。

    是喽,難得這麼清靜,平常不是忙老婆,就是忙孩子。

    我口裡這麼應付着,心裡可就老大地不舒服,有些後悔不該來找老關。

    頭一趟撲個空還不算了,又追到他這個新居來。

    沒意思,沒意思,如今想甩開他也不成了。

    誰又想到他女人湊巧也回娘家了!該想到的,其實,要是為這個埋怨自己,那便更加沒意思了。

    也許呀,哼,他已經怎麼過了,見我來,裝正經給我看。

    嫂子是甚麼時候回去的?我得問問清楚。

    三天前就吵着要回去,要回去,就是那麼個急性子。

    聽那口氣,好像不知有多氣恨他女人。

    三天前就要回去,挨到今天才走啊?這還算急性子!喝,還能挨到今天?昨晚上就走了。

    要是把她留到今天,恐怕她能把我吃掉!好啊,老關這小子,怨不得他裝得起正經,他還想住到我那兒去,将來好在他老婆面前給他出個證明,替他洗個清白。

    沒那麼便宜的!原來嫂子昨天就走了?那你昨天怎不想到要去我那兒聊天來着?這其中定有文章,等我慢慢兒來摸他的底! 他倒是現成的理兒:别提了,她娘兒倆,忙着洗澡趕車,換下來那一堆衣服,洗到十點多鐘,快半夜了,才上床。

    久沒自己洗甚麼,弄得腰酸臂痛,還想出去走動走動?說實話,今兒晚上,你還沒來之前,我倒真有意思想去你那兒看看,騙你是孫子! 他這個理兒就不十分可靠,誰知道呢?唯一的人證就隻有那個又風情又俏皮的房東太太了,不過又該找誰給她做人證?古怪的倒是他老婆,平時把老關看得那麼緊,如今住這樣的地方,又是這樣的一位房東,居然她能放心大膽地拔腿就走了。

    拼着不做拜拜也不能給老關這種方便的;或者即使非要回娘家不可,也該把那個小養女留在家裡,小養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好歹總是個眼線罷!單從這上看,他女人也是白精明。

     不成,我得出出老關的醜。

    嗳!我說,我可懶得回去,跑老遠的路,不如就近回你那兒休息算了。

    我是想住他那兒,我倒要好生察言觀色一下,有沒有那一手,瞞不過我。

    那女人吃的是那行飯。

    若是有過甚麼交道,更沒忌諱。

    方才那種眉來眼去的光景就很惹疑。

     咱們吃過海栗子再商量好不好?瞧他吞吞吐吐的,這麼簡單的小事兒,還要商量?可見心裡準有病。

    等等我把他揭穿了,那就好辦;隻興他老關玩得,我就玩不得?那片水晶晶的下嘴唇!裝甚麼孫子?揭穿了,誰也别看誰的笑話。

    老是那麼招一招頭發,打甚麼暗号!一百塊錢加個兩成,小意思。

    咱們就心照不宣,他也别告訴我女人,我也用不着跟他老婆去告密,彼此方便。

     不知道老關怎麼對海栗子興趣這樣濃,我可吃它不下,本就滑油油的,又加上黏咭咭的太白粉,老覺得是些半生不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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