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跳動,他不全是把她當作弱者欺弄,他把鼻尖探到小狼的尾根底下,急切地嗅着舔着,那潤濕的部分噴放出誘惑氣味。
于是他繼續地繞着她輕快地舞蹈,幾乎是一種讨好的媚态,雙方的鼻尖接觸到一起,但她不容他過逾挨近,縮腿縮蹄地跑了,又被黑狼攔住。
黑狼大大地搖擺起尾巴,極其苦悶。
但是在山尖的棱線上,不知甚麼時候出現了一隻粗壯的大狼。
也許早就聳立在那裡,黑狼一直沒有發覺。
他憤慨地扒動着前爪,準備一場可以料得到的劇烈搏鬥。
小狼開始偷偷地移動身體,他不得不回過頭來,強制她趴下。
他輕輕舔動她那埋藏在白色茸毛裡嫩紅的乳頭,一面勾起上唇,向那隻漸漸匍匐過來的大狼示威。
歪過山頭的落日,把大狼長長的黑影送到他面前,這一對敵手挨近了,更挨近了。
黑狼不得不撇開他已制服的小狼,面對強敵。
雙方開始呼嘯,開始使自己氣壯。
兩下裡仿佛相互學習似的伸開四肢,垂下頭,脊峰的毫毛根根逆立起來對視,這樣相持下去,好像都不再知道還該有甚麼樣的下一步行動。
但是對方終于猛烈地攻擊過來,對方的牙齒有鋼一樣的鋒銳,血紅的長嘴巴在他眼前隻一閃動,那股子沖力使他險些兒倒下。
但一如剛才的小狼一樣,他那釘窩項圈被咬中了。
對方懊惱地、疼痛地跳開,嘴巴裡涔涔地流出鮮紅鮮紅的血液,舌頭舔了又舔。
黑狼乘這個機會,猛襲向對方的喉管,一口咬下去,像是鐵鎖一樣鎖進了那個緻命的要害,接着左右地大肆摔動,公狼倒下去,拼命地使用後蹄抓踢黑狼的肚腹,直到尖利的蹄爪把他撕扯得忍受不住,他方始松口,猛地跳到一邊。
大狼喉管下面的毛腋讓紫黑色的血漿黏得一片模糊,痛楚得腦袋歪側到一邊,仇恨地睨視着黑狼。
可并不服輸地反過身來,再度向黑狼攻擊,咬住黑狼的後腿,再也不肯放松,仿佛這樣就可以得救似的。
灰撲撲的山影擴大了,兩個扭扯在一起,在山坡陰黯的一面且打且滾,大狼的持久的獸力漸使黑狼處在下風,後腿始終被咬住不放,尖利的牙齒嚼進了黑狼的骨節。
黑狼的嘴巴被血漿和泥土黏糊住了,氣力好像要換不上來,被壓在下面,傍晚暗藍的大天空在敵手的背上打旋轉。
争鬥在膠着。
但失敗仍屬公狼,在黑狼猛烈的最後反擊之下,敵手的喉管差不多被他齧斷,他的後腿也恢複了自由。
可憐的大公狼,身體已經失去平衡,肚腹顯得奇異地扁平,打着晃,仿佛被飓風從側面襲擊,歪歪斜斜地後退下去。
那一對原是灼灼發亮的眼睛成了灰沉沉的頹廢的茶黃,血液滴滴答答地沿途淌着。
黑狼舔着腿上的傷口,勝利使他忘去了憤恨和疼痛。
他殘忍而戲谑地重又沖過去,把慘敗的敵手沖倒,卻裝作沒有那麼回事兒,輕快地跳躍着走開。
可是那隻小狼逃走了,黑狼到處尋找,向叢山裡翻越過兩個山頭,卻發現她跟随在自己的後面,她不畏懼,也不甚抗拒,接受了黑狼。
起初很使黑狼不習慣,小母狼偎從着他,緊跟着一步不離,他到哪裡,她尾随到哪裡。
人類使家畜自亂倫常,原野上的鳥獸卻仍然遵循造物主的法則,保留下原始的、也是高超的從一而終的愛情。
然而黑狼總算不再孤單了,從他失去了主人以來,他隻有在深夜裡潛進景家讨點溫馨。
在這滿目異類的荒山上,他開始鐘愛這個伶俐讨喜的小妖精,他需要不寂寞。
他們打鬧着,嬉耍着,合同獵取他們的食物,直到一個多月後,她的行動漸漸遲鈍,不再那麼活潑,老是慵懶地貪睡在傍着山泉的石洞裡,并且冷酷地拒絕他去挨近她。
可是黑狼分外地對她關切,甘心把艱辛獲得的獵物盡她果腹。
這時正值春濃,原不應該再像冬季裡那樣地常時遭受饑餓。
但小母狼懶得不肯出洞,呆笨得無能于追逐奔跑,胃口卻相反地與時俱增。
同時景家的食物愈來也愈稀少,甚至好幾次他都是白白地待上整夜,一無所得地回來,盡管景家一家三口對他的撫愛依然如故。
黑狼不常想起郭營長了,人類的記憶和情感,也不一定比黑狼更強、更持久。
但當他這一夜在景家一時激憤闖了禍之後,他已明白他不能再去那裡。
若不是她給他生下來這一窩新奇的小東西,牽制了他的思念,他會為他和景家行将隔絕而苦悶徹夜的。
黎明時,地面上騰起晨霧,黑狼伏在山頭上,俯瞰着山下朦胧的村落,他幾乎忘記巡獵。
這一夜他不敢再去景家,他守在餓狼溝裡,并不明白要守候甚麼,守到五更天的時分,終又回到山上。
他感到失落了甚麼,急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