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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落影——懷念朱西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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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了倫敦東方學院能找到的朱先生的全部作品,以及天文天心的全部作品,而且由于他們,進而偏愛他們家的好友胡蘭成,雖然胡的狂勁兒,我不太喜歡。

     由此,九五年我讀到朱先生評論我在《中央日報》得獎小說《六指》的文章《才華與功力兼美》後,我立即給這位一直愛戴的作家寫信緻謝。

    沒想到,立即收到朱先生回信,飄逸的書法,行間是對晚輩的鼓勵和鞭策。

     三 這就是他,寫過吞吃鐵漿而争霸道的民族靈性,寫過為生存而助惡的民族弱質,寫過橫掃中原的戰亂腥風。

    我總認為他是個剛烈漢子,至少是見過太多流血和殘酷的硬心人。

    可是,此刻坐在我身旁,卻是睿智、自然,而令我傾服的是他的安甯慈祥:為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世上尚存極少數極少數的大慈悲者,是我多少年來都在苦苦尋找的那種人。

     整個下午,我們違規地在圖書館會議廳後排椅子低聲交談,源源不斷,那麼多話需要說。

    他始終懷念家鄉,曾帶一家子去山東探親,而這刻他正在編一個山東籍台灣作家集子。

    給我看長長的名單,其中有管管、馬森、王鼎鈞、初安民等人。

    工作量很大,費時還得費心。

    他眼光中有幾分不安,或許有太多的對故土故人的念情,而在台灣已經太不“時髦”? 他從山東到南京,從南京又上溯長江,重新走舊時路,大江南北,那麼多的地方,那麼多的記憶。

    我告訴他“文革”時,我還隻是小女孩,一場大火後,在廢墟中拾到一個瓷貓,想出了《六指》的故事。

     他到過重慶,即帶一家子回山東那一次,那時我與他已有書信往來。

    他吃到聞名的重慶火鍋。

    他喜歡山,任何地方的山,還有水,那種沒有污染、帶潮濕的氣味。

     他喜歡熏幹花草,清清淡淡的。

    談到前些時期生病,良性腫瘤誤會癌症,為一場“虛驚”。

    他喜歡動物,連無家可歸的狗也收養。

    我知道若有一天我沒有了家,他也會收留我。

    我未見他吸煙,他說以前抽煙不少。

     那個下午,不時有人走過我們身邊,向他悄聲緻意——研究生,更多的是朋友。

    大地出版社負責人姚宜瑛女士送給他一本剛出的《張愛玲與賴雅》,他看到我翻得愛不釋手,知我肯定也是張迷,定要給我,說他在台灣能弄到這書。

     于是,話是自然轉向張愛玲。

    張覺得自己名字俗氣,而我名字也如言情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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