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家,更何況字不吉利。
《毛詩注疏》中說:“虹乃陰陽之氣不當交而交者,蓋天地之淫氣也。
故朝西而莫東也。
此刺淫奔之詩。
況女子有行,又當遠其父母兄弟。
”
他笑着看看我,說他家鄉也有種說法:“東虹風,西虹雨,北虹出來動刀兵,南虹出來賣兒女。
”
反正見虹無好事,哪個方向都不行。
他安慰我:“你和趙在教堂結婚,上帝會保佑。
趙在哪兒?”
我望望巨大的會場,豈能輕易尋這家夥,從來參加會,我倆各有朋友。
雖在一起,吃飯也分開坐,已成好習慣。
他始終微笑,我們談話的内容從個人生活延伸開,從二·二八跨入八十年代末,從台灣新辦的雜志到大陸作家。
那天,我們連續談了幾乎六個小時,言猶未盡。
和朱先生告别時,我突然想起A.D.霍普的詩句:
紙老虎在正午咆哮……
叢林虎猛醒,并發出它真正的呐喊……
我的孩子,把恐懼丢在一邊:
打開門,邁步走出!
真的老虎守在那兒,
它金色的眼睛為你指路。
四
為了和朱先生一家見面,我和趙放棄會議安排的台灣中部觀景之旅。
二天後,即六月四日,朱先生特意讓他的老朋友、作家舒暢,來六福客棧接我們。
街道如棋盤格子的台北,不容易弄錯。
但電話裡朱先生堅持這個安排。
舒暢先生來了,一頭白發,可以與朱先生比美,會說地道的四川話,爽直脾氣,火爆言語。
我們在朱先生一家經常去的酒樓先喝茶。
在舒暢先生離開的一會兒,朱先生對我和趙說,四十五年前舒暢來台灣時,隻身一人,匆忙中隻得把妻子和襁褓裡的兒子留在武漢,此後音信全無。
等了三十多年,允許訪問大陸時,他趕回大陸,尋找親人。
妻子“文革”中跳樓自殺,已有十多年,兒子已過中年,有家有小,到台灣來住過,父子合不來,離台回去後幾乎再無聯系。
等到的失望,比等待的希望更加殘酷。
舒暢這才發現,留在這世界上的本态,是單身一人。
我天生有個缺點:怕見生人,與人相處時間稍長就緊張。
才間隔二日,從下午二點到晚上十點多飯餘,我一直和朱先生在一起!先是天文來,後是天心、小盟盟和慕沙夫人來。
從來沒有說那麼多話,許久沒有那麼打心眼裡高興。
我很少真正能親近一個人,對有的人是簡單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