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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落影——懷念朱西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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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清楚:對整個朱家不僅是深刻的喜歡,而是敬愛。

     那一日别後,我們回倫敦,回大陸,彼此信件傳真沒斷。

    我保留着朱先生的信:“一般所謂的‘一見如故’隻是一種誇張渲染,你們伉俪與舍間的初晤,才是名實相符,真的是有緣。

    ” 他這樣的信,令我溫暖,而心裡最想的是,不久就會有一日再見。

     五 果然,九七年年末,我在台灣的出版人、作家隐地先生,在電話裡告訴我《饑餓的女兒》獲獎一事,在電話裡與我商量去台灣的計劃。

    說完,他卻“順便”告訴我:朱西甯先生患癌症,住了醫院。

     我特意去店裡挑了張祈禱的卡片寄去,心情沉重,母親重病已有些時辰,日日牽挂裡多了一個人,那就是朱先生。

    我一心想早點有台灣再次行。

     馬上到了第二年,即九八年一月,收到天文在這月二十一日信和一冊蘭草小年曆,說她父親去年十二月中旬住院,元月上旬恢複順利,出院。

    又說她父親在醫院得知我的書與天心的《古都》一起獲聯合報九七年最佳書獎,非常欣悅。

     這封信,使我松了一口氣:原來又是一個“誤診”!讓朱先生知道他對我寫作的一貫支持,并沒有“看走眼”,也使我欣悅,還有些說不出來的安慰。

     台灣再次行被擱淺,被其他事給隔開了。

    謝謝隐地先生,他說,有一張飛機票為我留着。

     卻不料三月下旬,隐地先生來傳真,提及朱西甯先生已走。

    看着傳真,我即刻呆了:整個台灣突然被削去一半,那個有位親人長輩的一半;餘下的一半,又重新陌生了。

    我真是非常非常明白,以後再去台灣,台灣已不再是有親人長輩的台灣;我也不會有安全感,像以前曾想的,若有一日我沒有家,朱先生會收留我。

    但朱先生現在不在了。

     六 我就是這麼來看待朱西甯先生。

    說實話,我不知道别人怎麼看他,我對台灣文壇完全不了解。

    想起那次臨離開台北時,與初安民一起喝咖啡,說起與朱家的見面與長談,他十分驚訝,說他們是隐士,受人尊敬,卻太孤傲,不輕易與人來往。

    我想他們對我優容有加,隻是對我的褒攜。

     現在回想,除了朱先生對我——一個熱愛文學的大陸人,兩次在《中央日報》隐匿姓名小說評獎中力争,并寫評論,使我這個在大陸從不受賞識的作家無法不感慨,尤其是之後,他寫了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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