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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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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的人。

    明天早上管弦樂隊也要排練,我想你會滿意的。

    ” 在餐桌上,我看到他對葛特露德簡直客氣得過分。

    這使我很不愉快。

    我在慕尼黑時每天都看到他們,每次都是這樣。

    兩個人不管到哪裡去,都會給人留下他們是最完美的一對的印象。

    但是,他們之間顯得很冷淡。

    我認為是葛特露德内在所具有的堅強優秀品德,把這種冷淡轉化為客氣和莊重的。

    看來她對這個美男子所懷的熱情還沒有冷卻,她還在期望已經消失的愛情能夠複返。

    無論如何她也需要他有良好的風度。

    她太高尚,也太善良了,不願意在朋友面前表現出失望,也不願意讓人認為她是個令人難解的女人,她不讓人看出她的煩惱來。

    所以,我完全是把他們的夫妻生活當成是沒有一絲陰影那樣地來談着、笑着的。

     這種情況能維持多久,當然無法猜測,而且完全要由莫德決定。

    當然她并沒有能瞞過我,不過,我知道她總是不能忍受我的同情眼光,或者理解和憐憫的表情的。

    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捉摸不定的性格被一個女人所制服。

    雖然我為他們兩人難過,不過看到事态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并不覺得奇怪。

    他們都擁有過熱情,也享受過熱情。

    但是現在他們不是要學會把事情看開,在悲傷的記憶中去回想幸福的時光,就是要尋找能獲得新的幸福和新的愛情的道路。

    如果他有了孩子,也許會重新結合在一起,即使那已經失去愛情的樂園不再複返,他們也會有新的善良願望,要求為了共同生活而互相适應。

    我知道葛特露德具有達到這個目的的力量和胸襟。

    但我不願去想莫德是否也具有這些特質。

    他們之間那美麗的戀情的巨大狂熱和愉悅的消失使我傷感,而他們不論對他人也好,對自己也好,依然保持那美好的品德的态度卻令我高興。

     莫德邀請我住在他家,我沒有接受,他也沒有勉強我。

    我每天都去他們那裡。

    看到葛特露德喜歡我去拜訪他們,總是津津有味地和我閑談,盡情地欣賞音樂,我也覺得很高興。

    我并不完全是被施舍的。

     歌劇決定在十二月裡上演。

    我在慕尼黑逗留了兩個星期,每次都參加管弦樂的排練,有些地方不得不做修改和調整。

    我看到我的作品所交付的都是一些最傑出的人。

    看到男女歌唱家、小提琴家、長笛家、指揮、合唱團等在演練自己的作品,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覺得這作品已經不屬于我了,而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你等着看吧,”海因利希·莫德有時候說,“不久,你就會呼吸到受世人評論的空氣了。

    為了你,我真希望你不要獲得成功。

    你一旦成功了,群衆就會像獵犬般地在你身後追逐,要你簽名留念。

    你将會知道愚蠢大衆的崇拜是多麼的低級和叫人厭煩。

    大家已經在談論你的跛足了。

    這正是你受歡迎的原因。

    ” 在一些必要的排練和試演之後,我又動身回家了,打算上演前幾天再趕來。

    泰劄沒完沒了地問我上演的細節。

    他提出了關于管弦樂的無數細微問題,這些都是我根本沒有注意到的。

    他比我自己還要興奮,不安地看待這場演出。

    我邀請他和妹妹一起出席演出,他高興得跳了起來。

    相反地,母親卻不想參與我們那值得興奮的冬季旅行。

    這倒使我松了一口氣。

    我也漸漸地感到了緊張,每天晚上不喝紅葡萄酒就睡不着。

     冬天很快地來臨了。

    我們那小小的房子的庭院,深深地埋在積雪裡。

    一天早上,泰劄兄妹坐着馬車來接我。

    母親從窗口向我們揮别,馬車出發了,泰劄裹在厚厚的領子裡詠唱旅人之歌。

    在漫長的火車旅途上,他一直像度聖誕假期,出外旅行的少年那般快活。

    美麗的布麗姬苔則滿心歡喜,靜靜地坐着。

    能夠有他們同行,使我覺得很高興。

    我非常沉不住氣,像是要接受審判似的,去面對這兩天即将發生的事情。

     在火車站等候我們的莫德,也立刻覺察到了我的心情。

    “你怯場了!”他愉快地笑着說,“這是值得感謝的。

    畢竟你是個音樂家,而不是哲學家。

    ” 他說得不錯。

    我的興奮一直到上演才平靜下來,那幾個夜晚我都不能阖眼。

    我們幾個人之中隻有莫德最鎮定。

    泰劄則顯得焦躁不安,每次排練他都批評個沒完沒了。

    排練時他蹲在身邊,側耳傾聽,碰到困難的地方,他就握拳高高地打着節拍,一邊稱贊一邊搖頭。

     “這裡少了一支長笛!”在管弦樂第一次試演時,他就大聲喊道,指揮憤怒地朝我們看着。

     “這裡非去掉長笛不可。

    ”我微笑着說。

     “長笛?去掉?為什麼呢?簡直是開玩笑!你清醒點,他們會把你的前奏曲弄糟的!” 我笑了笑,不得不竭力把他攔住。

    他專注到這個程度。

    但是,前奏曲中出現了中提琴和大提琴,這是他喜歡的地方,他就閉上眼睛,身體往後靠,痙攣地握住我的手。

    随後他害羞地對我輕聲說道:“這一段幾乎使我落淚,簡直太美了。

    ” 我還沒有聽過女高音演唱她的角色。

    第一次聽到她的歌聲,使我感到又奇怪又悲傷。

    她唱得好極了,我立刻去向她表示衷心的謝意。

    心中忍不住回想起葛特露德演唱這段歌詞的午後,就像看到自己珍愛的寶貝落在别人掌中一般,心裡有說不出的悲哀和不滿。

     這兩天我一直沒有和葛特露德見面。

    我知道她是微笑着在關心我的興奮和不安的,她不願來打擾我。

    上次我和泰劄兄妹去拜訪她。

    她熱情、體貼地接待了布麗姬苔,而布麗姬苔看到這位美麗、高貴的夫人,心中真是佩服極了。

    從那以後,這個少女就非常傾心地贊賞那位美麗的夫人。

    她的哥哥也總是附和她的意見。

     上演前兩天的情形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我心亂如麻,并且還發生了一兩件令人不快的事件。

    一個歌手的嗓子啞了。

    另一個歌手則因為沒有讓他擔任重要角色而大發脾氣,最後一次排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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